自由開講》台灣是台灣人的台灣 談一個國家的版本與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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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7日應慕尼黑台灣辦事處之邀于民主三十年國慶晚會的演講︰《一個國家的版本與願景 - 我的福爾摩沙，我的台灣協會》 。

德語版2026年10月7日以《Versionen und Visionen eines Staates - Mein Formosa, mein Verein》為題發表。（取自傅佩芬臉書）

剛剛到德國幾年，我已經習慣此地對於台灣鮮有認識。

但這一年的三月，一切突然不同：台灣突然成為德國報紙雜誌每天的頭條新聞 。

「武力恫嚇」以及「威攝施壓」這些德文生字，我在那年的三月如此習得 。

對我而言，這不是一個地圖上抽象的名詞，而是家鄉，是我的家人以及我的朋友。

我也感到羞愧，有人以武力威脅我們，而我沒有辦法抵抗。

所以， 當我聽到李登輝贏得選舉，而不是中國偏好的候選人當選時，我幾乎無法止住眼淚 。

我為台灣人民感到驕傲，因為他們即使在強大的威脅之下，仍然做出自己的決定，選出了自己的總統。

當筆者聽到李登輝贏得選舉時，幾乎無法止住眼淚，深深為台灣人民感到驕傲。（資料照）

如果有一天台灣真的滅亡，我不希望我會因為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努力而感到後悔。而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不希望我是孤獨一個人。

當時我對台灣協會的認識只限於耳聞：尚在台灣時就常常聽說，有一種台灣人，只想在國外享受富足的生活，不知回報國家，卻甚至還常常批評政府。

六零年代末期七零年代初期，在世界各地紛紛成立了台灣同鄉會，包括在德國 。

雖然沒有事先約定， 這些社團都以「台灣」為名，沒有冠上中華民國或中國 。這並不是一個偶然，而是一個對認同的表態。

當時，台灣仍然處在戒嚴時期，沒有言論自由，也沒有媒體自由。對於身在台灣的人，爭取民主與自由是非常困難而危險的。

各地台灣協會的會員們在那個年代組織起來，希望從國外支持台灣的民主運動 。

他們一起買書，辦圖書館；他們出版刊物；先買了一台油印機，又買了中文打字機；他們甚至利用電話答錄機開辦「新聞廣播台」。

所有這一切，他們必須用自己有限的時間以及財力，周旋在學業、工作以及家庭之間。有些人因此上了黑名單。幾十年無法返鄉，有些人甚至失去了生命。

在此，我也想藉這個機會向我們的德國朋友道謝：

在這個困難的時刻，是德國提供了我們的會員一個自由以及寬容開放的居身之地。許多德國朋友甚至和我們的會員一起努力，致力營救政治犯以及參與民主運動。

筆者向德國朋友道謝，感謝他們提供我們的會員一個自由以及寬容開放的居身之地；示意圖。（歐新社檔案照）

讓我們不要忘記這些價值有多麼的重要，也不要輕視這些價值，尤其當我們看到德國以及台灣最近情勢的發展 。

自由以及寬容開放、尊重人性尊嚴以及基本人權。這些基本價值也許不容易看得見，但是它們真真實實存在。有一天，它們會結出豐美的果實，也許在某一處，某一處我們想像不到的地方。

但是 一場總統大選的意義絕不止于民主 ，尤其對一個長期處在由外來政權統治的國家而言。

當一塊土地上的人民用他們的選票選出自己的政府的時候，某種特別的東西慢慢形成：

一個被動的命運共同體轉化成為政治的意志共同體。

人民、土地、政府以及主權──國家的基本要素卓然浮現。

誠然，一個國家無法經由一次總統大選形成。認同以及國家共同體必須經由更強的共識來鞏固。

當一塊土地上的人民用他們的選票選出自己的政府的時候，一個被動的命運共同體即轉化成為政治的意志共同體。（取自傅佩芬臉書）

我們國家的正式名稱叫做「中華民國」。 但許多台灣人，如同我們的許多會員，至今並不接受這個名稱，因為他們認為這個名字並非台灣人民自己的選擇 。

1996之後，這個名稱也多次以不同的樣貌出現：「中華民國」之外，出現了「中華民國在台灣」、「中華民國是台灣」，又有「中華民國台灣」以及「中華民國（台灣）」乃至「台灣（中華民國）」。

這些不同的名稱顯示出我們對於國家的想像正在改變，也顯示了我們對於國家的定位以及未來的看法是多麼地分歧。

於是，台灣民主最重要的挑戰就是：我們是什麼？我們想要成為什麼？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這個答案。但是我衷心希望，我們可以找到一個方式，讓我們可以共同地去尋求這個答案。

什麼維繫著我們這個共同體？什麼維繫我們成為一個國家，即使我們的意見是如此分歧？

法國的哲學家Ernst Renan曾經有過一句名言，請容我引用這句話作為今天演講的結尾：

一個國家的存在就是一場每天都在進行的公民投票 。

台灣的存在是一場每天都在進行的公民投票 。

台灣的存在是一場每天都在進行的公民投票。而每一次的公民選舉都在重新宣告：台灣是台灣人的台灣。（取自傅佩芬臉書）

作者註1︰原文德語版2026年10月7日於慕尼黑台灣辦事處民主三十年國慶晚會以《Versionen und Visionen eines Staates - Mein Formosa, mein Verein》原題發表

作者註2︰台灣同鄉會在歐洲後來改名為台灣協會。

（作者為前歐洲台灣協會聯合會會長、前世界台灣同鄉會聯合會會長、現任德國中區臺灣協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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