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相柏南指俄羅斯介入脫歐公投　不排除向國會提重返歐盟

（中央社記者 陳韻聿 倫敦12日專電）英國首相柏南推動與歐盟加速強化整合，近日表態不排除「重返歐盟」此一選項。英國國會今天結束休會，柏南不排除將向國會就近期的內政外交議題發表臨時聲明並應詢，包括正式宣告重新建構與歐盟的關係。

首相府未正面回應中央社關於柏南（Andy Burnham）今天稍晚國會發言安排的詢問。不過，首相府一名消息人士表示，柏南了解為何某些政治人物不願正視現實，即「脫歐」（脫離歐洲聯盟）未能給英國帶來政治人物曾承諾的效益，但如今有必要就英國與歐盟的長遠關係展開討論。

這名人士強調，若死守「現狀」不放，未能堅持不懈爭取與歐盟敲定一個好協議以促進英國經濟成長，這將是政府「重大失職」。

英國2016年舉行脫歐公投，2020年1月正式脫歐。多次主張脫歐對英國造成嚴重傷害的柏南近日動作頻頻，除了在執政黨工黨年度大會期間，以黨魁與首相之姿拋出不排除任何路徑、以加速強化與歐盟整合的訊息，隨後更在接受媒體專訪時，表態「重返歐盟」也是選項之一。

英國國會9月中開始休會，供各政黨舉行年會，今天是恢復議事的第一天，而柏南在昨天發布的一場政治podcast節目訪談中，再度就脫歐議題發言，但此次是從另一個角度切入：俄羅斯對英國政治的干預。

柏南透露，他7月下旬入主首相府時，曾詢問內部人士，俄羅斯是否曾出手干預英國的2016年脫歐公投。

柏南說，他當時得到的回應非常明確：「是，有俄羅斯干預」。不過，柏南未進一步說明，這個回覆的證據基礎為何，以及是誰向他證實俄方干預。

柏南在podcast的發言呼應他9月在聯合國大會的演說。他當時在聯大宣告，將責成英國各情報安全機關首長成立「國家資訊防衛中心」，以偵測「敵意國家」對英國發動的資訊攻擊。

此外，柏南罕見在聯大明確指出，英方「握有證據」，俄方曾「試圖干預英國的2019年國會大選」。

無論是2016年的英國脫歐公投，或是2019年的英國國會大選，歷來皆有分析指出，莫斯科當局曾透過實體與網路管道，多管齊下，企圖影響相關討論和投票結果，手段包括操弄網路言論和支持特定政治人物。

英國國會情報暨安全事務委員會曾在2020年7月發布的「俄羅斯報告」提及，有跡象顯示，俄羅斯早在2014年即曾試圖干預蘇格蘭獨立公投。

然而，儘管試圖干預他國民主政治已普遍被視為不正當、甚至帶有惡意的行為，且就算「效果不彰」，也不足以脫罪，但相關干預活動是否確實對選舉結果產生關鍵影響，仍有爭議。

在「俄羅斯報告」，委員會提到英國政府未曾在2016年脫歐公投後，就俄羅斯干預活動的效應提出評估。不過，當時是英國保守黨執政，且2020年當政的已是黨內支持脫歐的勢力。在此背景下，就2016年脫歐公投和2019年國會大選的俄羅斯干預情況發表分析結論，恐怕不是執政者優先要務。

另一方面，柏南的聯大演說強調俄方刻意放大極右派論述。不過，至少自蘇聯時期以來，莫斯科的資訊與認知戰準則往往是無論右翼、左翼，只要有利於製造並增強分裂與衝突，都是值得操作並「善加利用」的對象。

工黨作為中間偏左政黨，在談論外國敵意勢力政治干預時，側重質疑位於政治光譜右方的政黨，這是否將引發更尖銳的國內政治對立，並讓對手有理由批評執政黨「不願認輸」、為自己無能應對英國既有的經濟和社會問題預設「防火牆」，且徒讓選民有「重返歐盟，一切問題即可迎刃而解」的錯誤期待，值得觀察。

保守黨籍國會議員、影子內閣能源大臣鮑伊（Andrew Bowie）今天上午受訪時說，脫歐公投是正當投票行為；柏南以如此「爆破」的方式重掀脫歐辯論，堪稱是「非常危險、引發撕裂」的舉措。

此外，國際局勢劇烈動盪之際，啟動「返歐」談判是否可能分散英國政府對其他涉外事務的關注與資源投入，包括應對來自中國的挑戰，也有待觀察。

考量「重返歐盟」屬於重大變革、勢必面臨需有多數民意背書的壓力，這也讓近期英國政壇關於柏南可能最快明年宣布舉行大選的傳言，顯得較以往可信。

根據英國政治制度，執政黨經黨內程序替換的黨魁即為英國首相。經此程序上台、未經大選考驗的柏南因此難以迴避額外的「民意代表性」檢驗。他近日提出的重大變革構想另包括選制改革（國會大選由單一選區簡單多數制改為比例代表制）。

以大力推動「脫歐」起家的英國改革黨（Reform UK）黨魁法拉吉（Nigel Farage）近日在一場造勢活動聲稱，脫歐辯論熱度再起，這對他而言簡直是「政治生涯最大助力」，「儘管放馬過來吧」。

回應媒體指出民調結果顯示，有高達6成英國民眾傾向支持重返歐盟，法拉吉說，民眾當然會如此宣稱，「直到他們被告知，重返歐盟意味一年250億英鎊的成本，意味重返（邊界開放的）申根區、重返歐元區」。

與柏南同為工黨籍、今年7月遭黨內逼宮下台的前任首相施凱爾（Keir Starmer）未主張重返歐盟，也未主張重返單一市場或關稅同盟。

不過，英國近期爭取加入歐盟的「歐洲製造」（Made in Europe）機制，以及各項旨在振興歐洲本地產業和國防工業的共同基金與計畫，往往面臨主要來自法國的挑戰。倫敦遭批評，與歐盟強化合作不是「自助餐」，既要保有脫歐帶來的自主性，又要享受歐盟的集體行動和整合優勢。這給誓言促進英國全國上下經濟成長的柏南增添壓力。

若柏南今天稍晚依預期在國會發表聲明，在與歐盟有關部分，可能談及英方下一階段與歐盟的協商重點，包括進一步減少貿易障礙並增進邊境人流管制合作。（編輯：陳慧萍）11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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