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界仁為王墨林堆出兩座記憶之山 演《最後的錄音》如同「觀落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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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錄音》透過藍色燈光、舊電視與大量堆疊的椅子，構成陳界仁設計的舞台場景，王墨林獨自在其中演出。（記者董柏廷攝）

〔記者董柏廷／台北報導〕2座由舊椅子堆疊而成的高塚，幾台泛著微光的老式映像管電視，以及舞台中央的一張桌子、兩張椅子，構成台灣小劇場先驅王墨林獨角戲《最後的錄音》的舞台風景。由當代藝術家陳界仁擔任舞台設計的這齣作品，將於10月16日至18日在台北表演藝術中心藍盒子演出。年近80歲的王墨林今（15）日於彩排記者會上形容，置身其中回望自己數十年來的生命經歷，感覺就像「觀落陰」，走進一片黑暗的冥界，逐一召喚過去的記憶。

王墨林與陳界仁的合作可追溯至1980年代，兩人當時曾共同參與前衛藝術活動，陳界仁也曾為王墨林的《軍事館殺人事件》、《荒原》設計舞台。這次再度合作，王墨林希望藉由熟悉自己生命歷程的藝術家，將1980年代以來的個人記憶轉化為舞台空間。

王墨林拖著椅子走向舞台深處，兩側由舊椅子堆疊而成的高塚，襯托出人物在空間中的孤獨身影。（記者董柏廷攝）

不過，合作過程出現轉折。王墨林透露，陳界仁原先只打算負責舞台設計，但排練期間，王墨林始終難以找到自身表演與舞台空間之間的關係，陳界仁因此進一步參與演出調度，實際投入導演工作。王墨林說，陳界仁曾將他在舞台上喃喃自語、四處行走的狀態，比喻為奧德賽在海上漂流。

舞台兩側堆積大量舊椅子與物件，宛如兩座廢墟，王墨林獨自穿行其間，時而拖動椅子，時而俯身閱讀資料。原本供人乘坐的椅子，如今空無一人。散落的映像管電視，也與劇中因設備更迭而消失的故友錄音形成呼應。陳界仁透過物件堆疊與空間配置，讓王墨林的個人記憶有了具體的視覺形貌。

《最後的錄音》舞台由藝術家陳界仁設計，堆滿舊椅子與映像管電視，呈現個人記憶與歷史物件交錯的場景。（記者董柏廷攝）

王墨林坦言，排練過程曾讓他難以承受，甚至數度落淚，「我好像是以前知道的那個觀落陰，走到了一個非常黑暗的冥界裡面，這樣慢慢地把自己之前的記憶都一一複述出來。」隨著長久未曾重新面對的經歷逐漸浮現，他也重新感受到其中的傷痛與孤獨。

此次演出也考驗王墨林年近80歲的身體，並非演員出身的他，必須承受反覆排練、記憶台詞與動作的負荷。戲劇構作汪俊彥指出，王墨林長年保存大量筆記、文章與檔案，因此團隊決定讓他在舞台上直接閱讀昔日資料，使過去的文字與當下的身體狀態同時呈現。

對王墨林而言，這場演出也改變了他對劇場的理解。他形容，劇場彷彿一座祭壇，讓人透過敘事與記憶，逐漸看見自己的生命。「演完這個戲，我對劇場覺得膽子愈來愈小，不敢隨便碰劇場。」當衰老的身體走進陳界仁構築的記憶風景，《最後的錄音》也成為王墨林重新審視自身歷史的一次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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