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华人应建立本土文化自信 更深入了解母族文化
当前地缘政治复杂多变,反而凸显新加坡华人具备的多元文化优势,但能否充分发挥这项优势,取决于新加坡华人能否建立起更扎实的本土文化自信。这意味着,不仅仅停留于彰显本土饮食特色等实体多元文化象征,而是更深入掌握母族文化内涵,包括建立起跨文化理解能力。
当前地缘政治复杂多变,反而凸显新加坡华人具备的多元文化优势,但能否充分发挥这项优势,取决于新加坡华人能否建立起更扎实的本土文化自信。这意味着,不仅仅停留于彰显本土饮食特色等实体多元文化象征,而是更深入掌握母族文化内涵,包括建立起跨文化理解能力。
由《联合早报》主办的“新加坡华人尚待完成的旅程——从郭振羽著作《新加坡国族建构之路》谈起”讲座,星期天(10月18日)在报业中心礼堂举行,吸引近200名公众出席。
三位主讲者——南洋理工大学黄金辉传播与信息学院院长邱林川教授、新加坡江苏会会长周兆呈博士,以及新报业媒体华文媒体集团社长李慧玲,借南洋理工大学终身荣誉教授郭振羽生前出版的最后一本书为引子,畅谈当今地缘政治局势影响下,新加坡华人身份及文化认同、语言文化环境变迁等课题时,皆认同新加坡国族建构之路永远是进行式,难以画上句号。
讲座主持人、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东亚系副教授吴妙慧博士提问,族群身份认同和国族身份认同,两者之间是不是此消彼长,以及新加坡华人文化的独特性放在“大中华文化圈”的概念之中该如何理解?
李慧玲说,新加坡早期举办不少汇聚各地华人前来本地切磋交流的活动,包括从1980年代开始主办的国际华文文艺营、1991年的第一届世界华商大会。那时新加坡确实把自己视为“大中华文化圈”的一分子。随着外部大环境的改变,新加坡作为一个华人占多数的多元种族国家,更多强调的是自己的多元文化,不再那么强调自己与“大中华文化圈”的联系。
李慧玲指出,多元文化追溯到底都有其渊源,但该如何衔接和追溯自身的文化内涵,如今比较少谈及。令她担忧的是,不少新加坡人谈到新加坡的文化和身份认同,很容易立即联系到本地食物,但是新加坡有必要更深入思索身为新加坡人的特质到底是什么。
“我们在谈多元文化怎么样的形成……在建构国家的过程中,我们有不同文化的滋润,然后就跳到不同的食品……中间好像缺了很多……这些多元文化怎么来的?你把泥土给掰开,然后你去看里面有东西吗?我们也希望是有。我觉得这个是新加坡国族建构当中越来越难的一个问题。”
李慧玲也以早年学校课本内容为例,说明无论是岳飞精忠报国的爱国精神,还是华盛顿砍樱桃树的诚实品格,这些传统价值观的塑造、文化资源的共享与清晰的新加坡国族认同并不冲突 。
对于早期学界提出的“文化中国”的概念,周兆呈认为,随着地缘环境、政治生态的变化,这些概念容易让人联想到“中心”与“边缘”之争,或牵扯到政治归属课题。即使是“大中华文化圈”这一词,他建议,应强调“中华文化圈”即可。
已经移民来新加坡28年的周兆呈认为,新加坡华人不妨把中华文化视为一种跨越政治和时代的“共享的文化资源”,这包括不同地域华人共享的节庆、习俗及古文化传承;与此同时,人们也应意识到中华文化圈中不同地域,因时空、制度及社会形态的转变,也存在许多差异。
在他看来,新加坡华人如今大部分都建立了一定的文化自信,也意识到本地所形成的独特文化体验。“我觉得可能更重要的……是怎么去创造,就在这种差异里面,怎么去形成新加坡华人社会或者华人群体自己认可的一种文化。这个其实跟中心或边陲都没关系,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你管它是中心还是边陲?中心和边陲都是别人给你附加的标签。”
邱林川也认为,以一个没有所谓“中心”的“蜘蛛网”这个比喻来看“文化中国”这一概念或许更合适。他指出,一个人的文化、语言或宗教身份认同,未必与国族身份认同抵触,反而可以为新加坡引来更多资源,也有助新加坡扮演一个比自己体量更大的角色。
对于《联合早报》总编辑洪奕婷提问,中国的强大对新加坡国族建构带来更多的是助力或阻力?李慧玲认为,新加坡国族建构不取决于中国强不强大,如今各种外部因素都在改变中,新加坡面对的挑战是如何在众多变数之中,将这些因素化成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周兆呈也认为,中国因素只是其中一个,新加坡作为多元种族国家,影响国族建构的因素也包含印度、东南亚各国地缘政治的变化。
另一方面,随着英语成为越来越多本地家庭的主要用语,对于新加坡华人身份认同,能否以英语来表达或传承,周兆呈认为,语言不是文化认同的障碍,是否具备文化思考能力才是关键。
“一个人的华语可能说得很流利,但他未必对文化有很深刻的理解或认同……我比较忧虑的是文化理解和沟通能力的丧失。”
周兆呈指出,对比在单一文化背景中成长的人,处在多元文化环境的新加坡人更具备跨文化理解能力的优势。若有至少一部分人掌握好这个能力,对新加坡的对外沟通和对外触达,都是不可替代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