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应对烟霾威胁柔中带刚的巧妙身段

源自印度尼西亚烧芭导致的区域烟霾现象，对各国民众的健康和正常生活造成严重困扰，已经到了必须严正对待的时刻。国务资政兼国家安全统筹部长及内政部长尚穆根10月19日警告，政府必要时准备紧急修法或制定新法，如果企业拒绝配合，政府会动用一切可用的法律和监管手段，影响它们的盈利、融资渠道及投资者对它们的评价。这是当局就应对烟霾危害所表达的鲜明立场，反映民怨程度。烧芭引发的区域烟霾危害非一日之寒，没有简单又快捷的解决方案，尽管有理由不满，也必须有智慧去应对现实的局限。

本区域长期饱受烟霾现象之苦，印尼人民也饱受其害，理应尽早解决。然而，持续几十年的烟霾危害久拖不决，也表明情况的复杂性，背后涉及印尼当地人民传统的烧芭行为，厄尔尼诺现象等气象变化，以及相关企业的经营模式、利益链条等等。再者，虽然危害跨境影响整个区域，但任何跨境问题的处理，都涉及当事国主权与本身的优先排序，他国须尊重国界之别，难以越俎代庖。因此人们在不满之际，也应清楚解决问题所面对的重重障碍。在公开的外交场合施压或叫嚷，能吸引目光，但是检验治理成效的标准，从来就不应该是动作是否有“表演性”，而是能否实质改善问题。

这绝不代表新加坡只能坐以待毙，反之，这正是展示我国处事智慧与灵活身段的时刻。今年的烟霾对区域影响特别严重，部分要归咎于厄尔尼诺现象使得气候格外干燥、助长火势蔓延，但烧芭行为背后的商业利益驱动因素，也是导致问题恶化的原因。因此，企业在整个利益链条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解构利益链条入手，就有望找到对症下药的突破口。

为此，国家环境局至今已经援引《跨境烟霾污染法令》，向七家在本地上市的农业公司发出通知书，随后又再向另外三家在印尼运营的公司发出预防措施通知书，要求它们扑灭森林和泥炭地火灾，防止火势蔓延。新加坡交易所也向那七家在本地上市的公司提出质询，以了解它们的业务与烟霾的可能关联。尚穆根19日已明确指出，涉事企业不能利用不同的公司架构玩“捉迷藏”，也不应以为证据和违规行为都发生在印尼，就能逃避在新加坡应负的责任；也不要幻想只要等到这一阵烟霾散去，就能如常经营——我国会继续追究责任，不让企业以拖待变。

尚穆根还明示政府可能对涉事企业采取的金融惩治手段与经济处罚措施。这包括：贷款企业若与林火有潜在关联，银行就须把环境和法律问题的风险纳入考量。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作为银行监管者，将确保银行妥善管理这些风险。同时，政府会调查涉事企业是否享有政府津贴或奖励等福利，以及是否仍符合领取条件。这都是属于我国主权范围内的行动，足以对涉事企业产生不可低估的威慑力。

多年来，一些涉嫌企业通过经营框架多元化和外包等戏码，逃避合规义务，加上搜证不易，增加外界追责的难度，但所谓凡走过必留下痕迹，只要当局下定决心搜证与惩处，甚至进一步要求企业必先自证本身供应链中不存在烧芭行为，提高企业不履行公共责任的成本，就能迫使企业在源头上解决烧芭的问题，达到釜底抽薪之效。

在投资者与消费者的层面，则应该提高认知，有意识地支持履行公共责任的企业，与政府的司法、监管与经济手段形成合力，多管齐下地促使烧芭行为受到遏制。

东南亚各国苦霾久矣！目前，印尼当局表现出更积极的态度，在国际合作扑灭林火方面展现开放姿态。灭火是当下最重要的工作，但在灭火之外，还有很多工作能做、许多在我国国界内能推进的努力。政府需要有所作为，让新加坡蓝天重归、长长久久；民众也需要理解，治霾非一日之功，应对本区域重要邻邦的烟霾之患，唯有柔软与智慧才能达到理想的共赢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