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街頭挺進國會　塞爾維亞「學生名單」終結強人統治

（中央社貝爾格勒26日綜合外電報導）一座車站雨棚倒塌事件，引爆塞爾維亞近2年學運；由學運轉型的政治聯盟「學生名單」昨天在國會大選拿下過半席次，重挫長期執政的武契奇，終結他十多年的強人統治。

以下整理這個政壇黑馬聯盟的崛起與未來挑戰。

綜合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法新社與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報導，「學生名單」（Students' List）是塞爾維亞學運體制化的產物，由近2年的公民抗議行動逐步轉型而成。

「學生名單」提名的250名候選人多為各領域專業人士，涵蓋學者、醫師、律師、運動員、農民與藝術家，絕大多數毫無從政經驗。

自成立以來，「學生名單」便刻意淡化個人英雄色彩，選前也未公布總理人選。競選期間由諾維薩德大學（University of Novi Sad）醫學院教授、心臟科醫師斯爾達諾維奇（Ilija Srdanovic）領軍，他目前被視為接任總理的熱門人選；至於內政、財政及司法等核心部會首長將由誰執掌，目前仍未明朗。

塞爾維亞學運的崛起，始於2年前一場始料未及的慘劇。2024年11月，北部大城市諾維薩德（Novi Sad）一座火車站遮雨棚倒塌，造成16人死亡，其中包括2名兒童。

這起事故被普遍歸咎於偷工減料與體制性腐敗，點燃了民眾壓抑已久的怒火，觸發塞爾維亞自2000年強人米洛塞維奇（Slobodan Milosevic）倒台以來規模最大的抗議浪潮之一。

抗議最初以象徵性活動為主，民眾每逢週五上午11時52分，也就是雨棚倒塌的時刻，就會自發默哀15分鐘悼念罹難者。

隨後，學生發起的守夜活動遭到警方強力打壓，悲憤情緒促使抗爭迅速升級為全國性公民運動。去年3月，多達30萬人湧入首都貝爾格勒（Belgrade）街頭抗議。

這場學運在形式上也借鑑1960年代的美國民權運動。早在去年1月，貝爾格勒學生徒步跋涉100公里前往諾維薩德，會同當地學生封鎖3座橋梁；示威者更隨身攜帶國家憲法展開單車巡迴倡議，提醒全民莫忘捍衛憲政法治的初衷。

這場遍及全國的遊行，讓學生成功深入偏遠小鎮與鄉村，突破官媒的資訊封鎖。運動目標也從最初替罹難者討公道，逐步擴大為反對結構性貪腐、抗議充斥恐嚇監控的選舉，以及打破國家對媒體的全面掌控。

相較於近幾週法國、義大利等地年輕人走上街頭爭取就學與就業權益，塞爾維亞學運以20多歲的大學生為骨幹，紀律嚴明且直指民主憲政體制，展現出驚人的政治韌性。

「學生名單」在架構上刻意採取「無領袖化」模式，學生大會以橫向扁平體制運作，每晚召開全體會議提案、辯論並表決各項行動方針。

志工依專長分工為後勤、安全維護、法律援助與數位通訊等小組。資工系學生開發出用於安全調度的加密通訊平台；法律系師生與執業律師則組成龐大的法律應變網絡，隨時向遭拘留的示威者提供法律援助。

此外，這次學運也極具包容性，積極跨越宗教、族群與地域藩籬，將穆斯林及波士尼亞克族（Bosniak）學生納入核心，成功凝聚跨族群的公民團結。

塞爾維亞選舉委員會開票統計顯示，「學生名單」囊括約53%選票，武契奇（Aleksandar Vucic）領導的民粹主義執政黨「塞爾維亞進步黨」僅獲近39%；本屆投票率達68.78%，刷新30多年來最高紀錄。

在總席次250席的國會中，「學生名單」一舉奪下140席的單獨過半優勢，具備直接組閣權力；進步黨僅獲103席。

令各界震驚的是，原本打算循普丁模式辭去總統、轉任總理延續實權的武契奇，在開票不到2小時便公開承認敗選。但他仍將失利歸咎於外國勢力，指控這場大選是在歐洲多國與反對川普的美國「深層政府」支持下策動的「革命」。

「學生名單」以打擊貪腐與組織犯罪為施政核心，並承諾改善民生經濟、創造就業、健全教育，以及確立新聞自由與司法獨立。

他們將訴求定位為接軌「歐洲標準」的民主改革，但在競選期間刻意淡化與歐洲聯盟（EU）、俄羅斯的複雜外交角力，一切以內政優先。

在勝選後，歐盟執委會主席范德賴恩（Ursula von der Leyen）也表示，歐盟隨時準備支持塞國推動法治與反貪改革；克里姆林宮則意有所指地喊話，盼塞國新領袖「明白與俄羅斯合作符合其國家利益」。

外界亦將武契奇的挫敗，與今年稍早匈牙利強人奧班（Viktor Orban）的下台相提並論。兩人均執政超過10年、與俄國總統普丁保持友好，並透過箝制媒體與控制各大企業累積龐大權力。

對「學生名單」而言，眼前的執政考驗極為嚴峻。「無領袖」模式在抗爭時期能有效防止政權精準抓捕核心，但轉型為治國執政團隊時，決策效率與行政協調將面臨嚴苛考驗，且團隊多數成員缺乏公部門行政歷練。

依據塞爾維亞憲政程序，新國會須在正式選舉結果公布後30天內成立，新內閣則須在國會成立後90天內組閣完成。（編譯： 張茗喧 ）115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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