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懷春季

AI摘要 文章摘要整理： 本文回憶作者在文革貧困中為養家辛苦謀生，後靠繳學費重返校園，青春雖有對女同學的悸動卻不敢表露，最終以堅忍與讀書走出苦難人生。

本文回憶作者在文革貧困中為養家辛苦謀生，後靠繳學費重返校園，青春雖有對女同學的悸動卻不敢表露，最終以堅忍與讀書走出苦難人生。

人們總說：「哪個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而我的多情季，卻是一把辛酸淚；面對女同學的懷春時節，我始終「情竇沒敢初開」。

小時候，我們家在觀音壩老街，父親在醫院當藥劑師，大哥在萬福鐵廠煉鐵煉鋼，二哥在重慶兵工廠製造槍炮，兩個姊姊都已出嫁。小學畢業那年，文化大革命開始，父親因 國民黨 員的歷史問題，被「清階運動」遣送回家；大哥也受牽連，加上二哥英年早逝，徹底掐斷了家裡的經濟命脈。父母疾病纏身，別說買藥，連吃一頓飽飯都是奢望。

至暗的歲月，逼著少年時的我早早長大。我學會了織斗笠，二十多道工序，全能獨自完成；一個斗笠賺不到一角錢，攢夠十個，便能到「黑市」換回兩斤包穀，供家中老小三人勉強度過兩天。我學會了養蠶，將蠶賣給學校裡比我年幼的孩子養著玩，換回幾毛錢。我學會了打稻草口袋，殘軀如紙的母親，帶著我這個小幺兒俯身刨食，兩三天才能打成一個，賺一角多錢。我還學會了賣香花生，用桐油治過的粗砂炒香生花生，每斤能賺一角錢。

日子捱到一九六九年秋天的一個下午。我賣完花生，在二中校門口看到了恢復招收初中新生的通知。

「我要讀書！」鬼使神差，我把賣花生所得的四塊多錢，全都拿去繳了學費，但那是全家賴以生存的全部資產。回到家裡，我把這件事告訴了躺在病床上的父親，父親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淚水瞬間洇濕了枕頭。

就這樣，我一意孤行地讀上了初中（見圖，作者彭真祥提供）。因為文化大革命耽誤了兩年，入學時，同學們大多已十四、五歲。班主任蘇守玉暗中關照我，當時學費、書本費共四元人民幣，她給了我最高助學金兩元。我花了一角五分錢刻了人生第一枚私人印章，用於領助學金。這枚印章我珍藏至今。

因為語文成績好，我深受老師喜愛。文化大革命後，學校恢復招生考試，我的語文成績考了全地區九縣一市第一名，理化成績卻不及格。

讀到初二時，同學們已十五、六歲。全校公認的三朵校花，全在我們班，而且都是吃國家供應糧的「驕傲公主」。畢業那年元旦匯演，副校長給我們排演「沙家浜」，安排三朵校花分別飾演沙奶奶、葉排長和衛生員，並挑中音質好、愛唱歌的我，演男主角郭建光。

演出前，我們四個演員在蘇老師的寢室裡化妝。那個年代，男女同學連話都不太敢說，課桌上還要畫線隔開。而那時，三個美少女和我這個男生卻面對面地打底、描眉、塗口紅。我從未和女生靠得這麼近，她們呼出的氣息撲在我的臉上，我清晰地感受到那種莫名的溫暖。因為自卑，我心裡咚咚狂跳，臉紅得發燙，眼睛緊緊閉著，任由她們的手在我臉上遊走，好在臉上塗了彩妝，沒人看出我的窘態。

根據劇情，郭建光唱完「再來看望你這革命的老媽媽」後，要與沙奶奶緊握雙手。排練時，飾演沙奶奶的女同學多次要求我握手，我總說：「演出時再做。」真到了台上，她低聲提醒我：「快做動作。」我卻像怕觸電一樣，手終究沒敢伸過去，只是隔得遠遠地比劃了一下。

正是在那個來不及多情的花季，我家已斷糧絕炊。父母終究沒能扛過疾病與飢餓的雙重折磨，在一年之內，雙雙抱憾離世。我有一頓沒一頓地讀完了最後一學期，福大命大，總算活了下來……

五十年後，全年級同學舉行大聚會，三朵校花中有一人缺席，另兩朵校花與我深情相擁，合影留念。大家起鬨，說要我們把當年的遺憾加倍彌補回來。

有歌唱道：人生中最美的珍藏，正是那些往日時光。人生無悔，歲月如歌，命運曾把我按在泥裡，我卻在泥裡深深扎了根。那個沒有開花的花季，竟釀成了我落霞燦爛的餘生。

精華 FAQ Q1：作者少年時為何會被迫早早承擔家庭生計？ 因文化大革命與家中成員受牽連，父親失去工作，大哥受影響，二哥早逝，家裡經濟斷絕；父母又疾病纏身，連吃飯與買藥都成問題，只能靠少年作者撐起生活。 Q2：作者在艱困歲月中做過哪些維持家計的工作？ 他學會織斗笠、養蠶、打稻草口袋，也賣香花生換錢。這些工作都辛苦又賺得極少，但他靠一點一滴累積，勉強換回糧食，讓家中三人能熬過最困難的日子。 Q3：文章最後想表達作者對青春與人生有何感悟？ 作者回望年少時不敢開啟的情感與錯過的花季，認為那段沒有真正盛開的青春，反而在苦難與堅忍中淬鍊了自己。多年後重聚時的相擁，也象徵他把遺憾化成了餘生的光彩。

Q1：作者少年時為何會被迫早早承擔家庭生計？ 因文化大革命與家中成員受牽連，父親失去工作，大哥受影響，二哥早逝，家裡經濟斷絕；父母又疾病纏身，連吃飯與買藥都成問題，只能靠少年作者撐起生活。

Q1：作者少年時為何會被迫早早承擔家庭生計？

因文化大革命與家中成員受牽連，父親失去工作，大哥受影響，二哥早逝，家裡經濟斷絕；父母又疾病纏身，連吃飯與買藥都成問題，只能靠少年作者撐起生活。

Q2：作者在艱困歲月中做過哪些維持家計的工作？ 他學會織斗笠、養蠶、打稻草口袋，也賣香花生換錢。這些工作都辛苦又賺得極少，但他靠一點一滴累積，勉強換回糧食，讓家中三人能熬過最困難的日子。

Q2：作者在艱困歲月中做過哪些維持家計的工作？

他學會織斗笠、養蠶、打稻草口袋，也賣香花生換錢。這些工作都辛苦又賺得極少，但他靠一點一滴累積，勉強換回糧食，讓家中三人能熬過最困難的日子。

Q3：文章最後想表達作者對青春與人生有何感悟？ 作者回望年少時不敢開啟的情感與錯過的花季，認為那段沒有真正盛開的青春，反而在苦難與堅忍中淬鍊了自己。多年後重聚時的相擁，也象徵他把遺憾化成了餘生的光彩。

Q3：文章最後想表達作者對青春與人生有何感悟？

作者回望年少時不敢開啟的情感與錯過的花季，認為那段沒有真正盛開的青春，反而在苦難與堅忍中淬鍊了自己。多年後重聚時的相擁，也象徵他把遺憾化成了餘生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