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之舉槓上市府被捕 法學博士生的「武器」：油漆滾筒

9月19日，在南加州大學附近的一處路口，由社會倡議人士海爾（Jonathan Hale）帶領的志工們，正在進行道路標線繪製工作。(Etienne Laurent)

AI摘要 文章摘要整理： 洛杉磯青年海爾率領團體在多處路口非法畫設人行穿越道，主張政府動作太慢，自己必須先保護行人；市府則稱相關標線不合規，雙方圍繞交通安全與程序正當性拉鋸。

洛杉磯青年海爾率領團體在多處路口非法畫設人行穿越道，主張政府動作太慢，自己必須先保護行人；市府則稱相關標線不合規，雙方圍繞交通安全與程序正當性拉鋸。

不久前，海德公園（Hyde Park）的一處路口才剛發生一個混亂場面：一名年幼女孩倒在地上，一輛汽車的擋風玻璃上掛著一名少年男孩，一位母親則在一旁驚聲尖叫。最近的一個星期天，就在這個路口，喬納森海爾（Jonathan Hale）率領著他的追隨者展開行動。他們手中的武器是油漆滾筒。

他們所做的事情其實是違法的，而海爾也曾因此遭到逮捕。在這個曾被悲劇籠罩、居民認為超速駕駛問題猖獗的社區裡，他們未經許可便在馬路上畫設人行穿越道。前一周，他們也曾在南洛杉磯的West 30th Street與Orchard Street路口進行類似行動。約40名成員身穿鮮黃色工程背心，非法繪製了醒目的白色大陸式人行穿越道（continental crosswalks）。

這個地點原本因鄰里居民懸掛的一串串舊運動鞋，而形成一處象徵性的紀念空間。不到兩個小時，工程便宣告完成；原本只有一道早已褪色停止線的路口，如今出現了嶄新的人行穿越道。對海爾及其團體「人民零死亡願景」（People's Vision Zero）而言，這項早就該做的工作改善了當地交通安全。在洛杉磯的這些地區，汽車撞擊行人的事故早已成為人們司空見慣的現實。

9月，喬納森海爾（Jonathan Hale）在南加州大學附近的一處路口，透過擴音器向參與繪製人行穿越道的志工表達感謝。(Etienne Laurent)

自2025年秋季以來，海爾憑藉其堅持在未獲許可情況下進行道路改善工程的行動，被地方及全國媒體形容為「私自行動者」（vigilante）、「游擊式」（guerrilla）倡議人士，以及「街道安全倡議者」（street safety activist）。不過，海爾並不認為自己肩負了什麼特殊使命。這位26歲、從舊金山灣區遷居洛杉磯的年輕人認為這些工作是非做不可的。海爾說：「洛杉磯市政府一直沒有把公共安全和更安全的街道列為優先事項，而我們已經不能再繼續等待下去了。」他接著表示：「因此，這項工作必須由我們一般老百姓來完成，不管市政府是否願意提供協助。」

另一方面，洛杉磯市交通局指出，該局一直試圖與海爾合作，並且在與他會面後，「已兌現所有與道路重新劃線相關的承諾」。至於主管機關是否會在海爾繼續推動其行動時設法加以阻止，目前仍不明朗。海爾所進行的道路標線繪製工作，先前已被市府官員指出並不符合相關規定。

海爾於洛斯阿圖（Los Altos）長大。這是一個位於巴洛阿圖（Palo Alto）與聖荷西（San José）之間、相當富裕的舊金山灣區郊區城市。不過，他表示自己和家人並不認同許多鄰居所奉行的上層階級價值觀，包括支持「排他性的分區規劃政策」（exclusionary zoning policies），以及避免搭乘大眾運輸工具。

海爾十幾歲時，他所屬童軍團的一位成年領隊曾公開反對設置公車專用道。然而，海爾非常喜愛當地的522路公車。當年他每天從洛斯阿圖前往位於聖荷西的貝勒明學院預備高中時，經常搭乘這條路線通勤。他甚至在高中打美式足球時，特別選擇穿上印有「52」號的球衣，以向這路公車致敬。海爾回憶說：「我一直很敬佩那位領隊，因為他是一位積極參與公共事務的人。」但後來當他詢問對方對公車系統的看法時，得到的回答卻令他十分失望。「領隊說：『根本沒有人搭公車。』而且他寧願增加停車位。我當時只覺得，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志工維納斯（Venus）在洛杉磯測量人行穿越道標線的間距。(Etienne Laurent)

後來，海爾逐漸展現出日益鮮明的社會倡議傾向。2017年秋天，也就是舊金山49人隊（San Francisco 49ers）四分衛柯林卡普尼克（Colin Kaepernick）以單膝下跪抗議行動引發全國關注約一年之後，海爾與幾名美式足球隊友在奏唱美國國歌時單膝下跪，此舉讓他首次登上當地新聞版面。

另一件深刻影響海爾世界觀的事件發生於2022年10月。他當時遭遇一起肇事逃逸車禍。一名駕駛人在綠燈時突然左轉，直接撞上正騎著摩托車的他。

海爾回憶說：「我整個人被拋飛，越過了汽車引擎蓋。」雖然他的機車當場報廢，但他本人僅受到輕傷。他說：「我算是很幸運，因為沒有受到什麼嚴重傷害，但那次經歷再次讓我看到，我們的交通安全設計並不是以車輛之外的人為優先考量。」

海爾目前是洛杉磯加大（UCLA）法學院法律博士（J.D.）課程的學生，於2024年入學。他同時在內城法律中心擔任法律實習生。海爾表示，他的工作主要是倡議興建更多住房、改善公共運輸，以及提升基礎建設品質。

2025年5月，他加入知名匿名街道彩繪團體「穿越道集體」（Crosswalk Collective），參與重新繪製褪色人行穿越道的行動，首站是在好萊塢。之後，他將行動擴展到洛杉磯索特爾區（Sawtelle）的Stoner 公園附近，也就是他當時居住地周邊。

海爾說：「有很多孩子會步行前往公園使用那裡的休閒娛樂設施。」海爾表示，志工們在公園周邊所有路口都繪上了黃色條紋人行穿越道，而油漆費用約200美元則由他自行負擔。他指出，當地居民曾多次透過市府311服務專線提出申請，希望市政府重新劃設這些標線，但始終未獲回應。

儘管海爾對這次行動感到自豪，但他也擔心市政府會如何回應，尤其是在洛杉磯西區的新聞媒體《西區時勢》（Westside Current）率先披露此事之後。兩個月後，當洛杉磯市交通局將這些由民眾自行繪製的人行穿越道清除時，他原本的不安轉化成了憤怒。海爾表示：「那就是我變得更激進的時刻。當我回到最初那個地點，看見那些東西被抹去，看見我們為保護社區所付出的努力被抹除時，那種感受讓我徹底改變了。」

9月中旬，海爾（Jonathan Hale）在南加州大學附近，向參與行動的志工們說明工作安排。(Etienne Laurent)

洛杉磯市交通局於2025年8月向洛杉磯時報表示，這些自行繪製的人行穿越道不符合無障礙設施相關規範。

後來市政府在Stoner公園重新繪製了人行穿越道。

不久之後，海爾成立了一個稱為「人民零死亡願景」的團體，並透過Reddit 和 Instagram 號召理念相近的人加入。這個團體的名稱來自洛杉磯市於2015年推出的「零死亡願景」計畫，其目標是在2025年前消除所有與交通事故相關的死亡事件。

自同年夏天以來，海爾一直率領這支約150人的志工團隊。成員們充滿熱忱，並堅持認為自己是在履行公民責任。他們在洛杉磯各地展開行動，重新繪製或增設人行穿越道，改善他們認為具有危險性的街角與路口。

海爾表示，大約18個行動地點中的部分路口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居民曾多次透過市府311服務專線提出改善要求，但始終未獲回應；另一些地點則是曾發生致命交通事故的現場。海爾告訴當地電視台NBC4，在挑選行動地點時，他也會參考柏克萊加大研究人員所整理的交通事故數據。

一名行人穿越南加州大學附近的一處路口。這個路口後來成為「人民零死亡願景」志工團隊繪製人行穿越道的地點。(Etienne Laurent)

「人民零死亡願景」於2025年10月在韓國城繪製人行穿越道，並於11月把行動擴展至Palms區和西木區（Westwood）。同年12月，海爾因在西木區繪製人行穿越道，被警方以涉嫌犯下輕罪毀損公物罪逮捕。一段記錄逮捕過程的社群媒體影片迅速引發支持者聲援，而相關案件最終於翌年1月遭到撤銷。

2025年9月15日，海爾與許多交通安全倡議人士一同站在洛杉磯市政廳前，呼籲洛杉磯市長貝斯針對不斷上升的交通死亡人數宣布進入緊急狀態。當天在市議會會議上，凱維特（Damian Kevitt）、海爾以及其他多位倡議人士在公眾發言環節中提出意見，並向市長及市議會提交一封公開信。該公開信獲得超過1000人聯署支持。

凱維特是非營利組織「街道屬於每一個人」（Streets Are for Everyone）的創辦人。2013年，他在騎自行車時遭一輛汽車撞擊，並被拖行約四分之一英里，導致失去了一隻腳。他指出，請願人士彙整的資料顯示，自2015年提出「零死亡願景」（Vision Zero）計畫以來，交通事故死亡人數增加了56%，從2015年的186人上升至2025年的290人。2023年，交通事故死亡人數達336人，其中包括179名行人，十年來首次超過兇殺案死亡人數。這項趨勢在之後兩年持續存在。

海爾（Jonathan Hale）表示，居民曾誤以為他的團隊是市府人員；他告訴他們並非如此，但他們「是來幫忙的」。(Etienne Laurent)

市府官員於2023年12月公布各界期盼已久的「零死亡願景」稽核報告（Vision Zero audit），檢討市府推動該計畫過程中的各項缺失。稽核人員指出，截至該年底，原訂應於2017年或2020年前完成的56項關鍵「行動與策略」（actions and strategies），實際僅完成約一半。

海爾向洛杉磯時報提供了一系列電子郵件，內容顯示他曾與洛杉磯市交通局及其他市府官員進行討論與會面。2025年12月初，他曾告知市長辦公室，自己將在西木區的凱爾頓大道（Kelton Avenue）與Wilkins Avenue路口繪製人行穿越道。之後他遭警方逮捕。至於市長辦公室或交通局是否曾參與或促成這次逮捕行動，雙方都未回應相關詢問。市長辦公室當時告訴海爾：「所有變更都必須經過市政府正式的審查與核准程序。」海爾表示，他曾三度與市府官員會面，最近一次是在2026年2月。他說，自己最在意的訴求有兩項：市政府應將其團體的街道改善行動合法化；以及市政府應重新承諾並積極推動「零死亡願景」計畫。

喬納森海爾（Jonathan Hale）在南加州大學附近進行標線繪製行動期間，與警方人員交談。由於持續推動這些行動，他曾多次與警方及市府官員發生摩擦。(Etienne Laurent)

洛杉磯市交通局發言人Colin Sweeney指出，交通局「曾多次直接與海爾會面」，並邀請他參加今年夏天舉行的交通安全倡議人士圓桌會議。史威尼說，就人行穿越道劃設問題而言，「交通局已經履行了在這些討論中所作出的所有承諾。」Sweeney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表示：「洛杉磯市交通局致力於改善交通安全，包括探索新的機會，以精簡相關程序，進一步提升所有洛杉磯市民的安全性與交通便利性。」他指出，交通局因應交通死亡事故增加的措施之一，是每年增設或維護超過1000條人行穿越道；在2025至2026會計年度，完成的數量達1346條。

行人通行於南加州大學附近新劃設的四條人行穿越道之一。(Etienne Laurent)

他還說，交通局已重新設計超過20英里的「高傷害路網街道」（high-injury network streets），也就是交通傷亡事故高度集中的道路區段。相關改善工程涵蓋多條主要幹道。

對於「人民零死亡願景」成員安東尼薩拉查（Anthony Salazar）而言，市政府在提出各種警告和統計數據時，往往忽略了那些覺得自己長期未被聽見的社區居民。現年31歲、居住於好萊塢的薩拉查表示：「居民問我們是不是市政府派來的，因為他們已經等待改善措施很久了，這是我事先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他接著說：「我們告訴他們，『不是，我們不是市政府的人。』但我們是來幫忙的。」海爾則表示，只要仍有需要，他就會繼續繪製人行穿越道。他說：「別人要叫我什麼都無所謂，我只是想增加交通安全、幫助大家。」他接著補充道：「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這事會如此具有爭議性。」

洛時精選為世界日報與洛杉磯時報經過正式協議的互惠專版，每周刊出。

Risking arrest, he paints illicit crosswalks across L.A. ‘We can’t wait any longer’

精華 FAQ Q1：海爾為什麼要在洛杉磯路口非法畫斑馬線？ 他認為當地超速與行人事故太嚴重，市府又長期拖延改善，因此帶領志工直接重畫標線，希望提高可見度、提醒駕駛減速，避免更多人受傷或送命。 Q2：洛杉磯市政府對這些人行穿越道有何回應？ 交通局表示曾多次與海爾會面，也完成部分重新劃線承諾，但強調他們自行繪製的標線不符無障礙與正式核准程序，並曾清除部分標線。 Q3：這篇報導反映了洛杉磯哪些交通安全問題？ 報導指出洛杉磯交通死亡持續偏高，尤其行人傷亡嚴重，Vision Zero目標成效不佳，許多居民對改善久候未果感到失望，才讓民間行動獲得支持。

Q1：海爾為什麼要在洛杉磯路口非法畫斑馬線？ 他認為當地超速與行人事故太嚴重，市府又長期拖延改善，因此帶領志工直接重畫標線，希望提高可見度、提醒駕駛減速，避免更多人受傷或送命。

Q1：海爾為什麼要在洛杉磯路口非法畫斑馬線？

他認為當地超速與行人事故太嚴重，市府又長期拖延改善，因此帶領志工直接重畫標線，希望提高可見度、提醒駕駛減速，避免更多人受傷或送命。

Q2：洛杉磯市政府對這些人行穿越道有何回應？ 交通局表示曾多次與海爾會面，也完成部分重新劃線承諾，但強調他們自行繪製的標線不符無障礙與正式核准程序，並曾清除部分標線。

Q2：洛杉磯市政府對這些人行穿越道有何回應？

交通局表示曾多次與海爾會面，也完成部分重新劃線承諾，但強調他們自行繪製的標線不符無障礙與正式核准程序，並曾清除部分標線。

Q3：這篇報導反映了洛杉磯哪些交通安全問題？ 報導指出洛杉磯交通死亡持續偏高，尤其行人傷亡嚴重，Vision Zero目標成效不佳，許多居民對改善久候未果感到失望，才讓民間行動獲得支持。

Q3：這篇報導反映了洛杉磯哪些交通安全問題？

報導指出洛杉磯交通死亡持續偏高，尤其行人傷亡嚴重，Vision Zero目標成效不佳，許多居民對改善久候未果感到失望，才讓民間行動獲得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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