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灰色地帶施壓日本　日學者籲攜手國際強化嚇阻

（中央社記者 劉郁葶 布拉格2日專電）日本國際政治學者東野篤子指出，中國對日本的灰色地帶施壓已擴及外交、經濟與文化等領域，這類行動雖未直接跨越武裝衝突門檻，卻可能逐步改變區域現狀、侵蝕國際秩序。她表示，日本應透過有效管轄、國際合作，強化拒止嚇阻能力，讓施壓者理解「成功改變現狀的可能性很低」。

筑波大學教授東野篤子（Atsuko Higashino）今天出席「因應中國的灰色地帶作戰：日本與台灣的經驗與啟示」圓桌論壇，活動由中歐亞洲研究所（CEIAS）與德國「康拉德．艾德諾基金會」（Konrad-Adenauer-Stiftung）布拉格辦公室共同舉辦。

東野篤子在論壇中表示，中國持續採取灰色地帶行動，已成為日本長期面臨的安全挑戰。以尖閣諸島（釣魚台列嶼）周邊為例，據日本官方數據，2023年中國海警船在相關島嶼周邊毗連區出現達357天，幾乎全年無休。

她認為，這類行動的關鍵不在單一事件的規模，而在持續出現所形成的累積效應。中國透過長期維持海警船存在，不斷挑戰日本對相關島嶼的有效管轄。即使每次行動看似有限，長期累積仍可能改變政治及戰略環境。

東野篤子指出，日本面對的壓力已不限於海上。首相高市早苗2025年11月在國會談及台灣有事，表示特定情況下可能構成日本安全保障法制下的「存立危機事態」，引發中國強烈反彈，要求撤回相關言論，隨後爭端擴及觀光、文化交流、貿易及經濟關係。

她以任教的筑波大學為例，過去每年均透過相關計畫接收中國青年官員赴校攻讀碩士，但相關爭議後，這項交流中斷，連續2年沒有中國青年官員赴校就讀。此外，中國也對提供給日本軍事使用者，或可能提升日本軍事能力的雙重用途物品實施出口限制。

東野篤子認為，這些發展顯示中國施壓已遍及外交、經濟、文化及安全領域，並可能透過外交抗議、經濟措施及輿論宣傳相互配合，提高日本政策選擇的成本。

● 防灰色地帶脅迫 日本強化應對與跨國合作拒止嚇阻

東野篤子強調，灰色地帶活動低於武裝衝突門檻，不代表相關行為就處於法律灰色地帶。所謂「灰色」，可能涉及行動者身分、意圖、法律地位，或受影響國家應如何回應等不同層面，不能混為一談。

例如，外國船隻通過他國領海，不一定違法，因國際海洋法承認無害通過權；但若涉及外國執法權主張、武力威脅或干涉他國權利，就須依實際行為進行法律評估。

她以2014年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為例指出，俄羅斯當時結合軍事力量、政治操縱及武裝人員身分模糊等手段，但這些模糊操作並不能使侵犯烏克蘭主權及領土完整的行為取得法律正當性。

她認為，東亞各國不應只關注行動是否跨越戰爭門檻，更應檢視其是否挑戰主權、削弱既有權利，或逐步改變國際秩序。戰略模糊不應與法律模糊混為一談。

在政策應對方面，東野篤子預期，日本即將修訂的3份安保文件，將更加重視灰色地帶活動、拒止嚇阻及經濟安全。目前日本主要由海上保安廳負責應對尖閣諸島周邊活動，透過持續部署與監控，維持對當地的有效管理；自衛隊則保持監視與戒備，兩者協調是日本嚇阻能力的重要組成。

她指出，日本必須同時維持有效管轄並避免軍事升級，因此不能只依靠軍事力量，而應結合執法、情報、監測與外交協調。

此外，日本也將透過與美國、澳洲、紐西蘭、菲律賓及歐洲國家合作，讓潛在施壓者理解，無論透過武力或漸進式脅迫改變現狀，成功的可能性都很低，提升嚇阻能力。

● 經濟依賴恐成政治籌碼 提升社會韌性成安全關鍵

近期局勢顯示，經濟關係也可能被轉化為政治施壓工具，若在關鍵材料、技術及供應鏈方面過度依賴特定國家，便容易陷入脆弱處境。東野篤子認為，日本下一份安保文件將更重視經濟安全。

她強調，日本並非要全面減少與中國的經濟往來，而是降低過度依賴所帶來的風險，包括供應來源多元化、建立替代管道、保護關鍵基礎設施，及加強與可信賴夥伴合作。

東野篤子指出，經濟安全不只是供應鏈問題，也涉及能源、通訊、交通等基礎設施，以及民用機構能否在外部壓力下持續運作。國家安全不能只看軍事能力，更必須提升整體社會韌性，使民主社會在長期脅迫下仍能維持正常運作。

她認為，日本與歐盟在經濟安全及社會韌性方面具有共同利益，應進一步交流經驗。歐洲與印太地區面對的挑戰相似，需要防範的不只是戰爭爆發，更是透過長期、低強度的脅迫，讓國際秩序在不知不覺中遭到侵蝕。（編輯：張芷瑄）115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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