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重罰醫療暴力，不是給醫護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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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院八月二十五日三讀通過《醫療法》部分條文修正案 ，提高醫療暴力相關罰則。乍看之下，這似乎只是政府對醫療暴力「加重處罰」，甚至可能有人質疑，為什麼醫護人員遭受暴力需要特別立法保護？但若從法律所保護的「法益」來看，這次修法真正要保護的，其實不只是醫師或護理師，而是每一個正在等待救治的病人。

立法院長韓國瑜8月25日於立法院會宣布《醫療法》修正案通過，全案三讀。（資料照）

這也是理解醫療暴力最重要的一點。一般暴力事件主要侵害特定被害人的生命、身體或自由，但醫療場所中的暴力往往具有更大的「外溢效果」。例如， 一名急診醫師正在搶救重症患者，卻因其他家屬辱罵、威脅甚至動手攻擊，被迫停止醫療行為；一名護理師原本正在處理病人的藥物或生命徵象，卻必須轉而處理暴力衝突。此時受到影響的已經不只是被攻擊的醫護，而是整個醫療流程 。換句話說，醫療暴力所侵害的法益具有雙重性，一方面是醫療工作者的生命、身體與自由，另一方面則是醫療業務正常運作以及其他病人的生命健康。這也是為什麼醫療場所不能完全比照一般公共場所看待。

尤其急診室是一個資源高度有限、必須依病情急迫程度分配醫療資源的場所。醫療上的「檢傷分類」本身就意味著，先到醫院不一定先接受治療，而是生命危險程度較高者優先。這種制度在醫療上十分合理，但在病人或家屬高度焦慮的情況下，很容易產生「為什麼別人比我晚來卻先看」的誤解。當等待時間、資訊落差與情緒累積在一起，便可能轉化為衝突。然而，病人焦慮值得理解，暴力卻不能因此合理化。因為一旦允許以叫罵、威脅甚至肢體暴力取得醫療上的優先待遇，結果反而會破壞醫療資源按照病情分配的基本原則，甚至形成誰鬧得最大聲，誰先得到處理的錯誤誘因。

不過，提高罰則並不代表政府已經完成醫療安全改革。從刑事政策角度而言，刑罰具有「最後手段性」，也就是刑事處罰主要是在行為跨越法律紅線之後介入，而真正成熟的公共政策應該盡量讓危險不要發生。 因此，政府接下來更重要的工作，是 把醫療暴力治理從「事後處罰」往「事前預防」推進 。例如急診室、精神醫療、夜間醫療等高風險場所，可以建立更清楚的暴力風險分級、警政聯繫、保全支援與緊急通報制度；醫療機構也應改善候診資訊與家屬溝通，讓病人知道為何等待、目前醫療流程進行到哪裡。這些措施看似與刑罰無關，實際上才可能真正降低醫療暴力發生率。

政府接下來更重要的工作，是把醫療暴力治理從「事後處罰」往「事前預防」推進。（本報製圖）

因此，這次《醫療法》修法最不應被簡化成「醫療暴力最高罰二十五萬元」。罰多少只是法律最後一道防線，真正重要的是社會必須建立一個基本共識： 醫院裡的秩序，本身就是醫療的一部分 。醫師能不能安心診斷、護理師能不能專心給藥、急診團隊能不能依照病情決定救治順序，都直接影響病人的生命安全。

今天法律提高對醫療暴力的處罰，不是因為醫護人員比其他職業更高貴，也不是給醫院一張拒絕批評的保護傘，而是因為 當醫療現場失去安全，最終付出代價的往往是另一個無辜的病人 。保護醫護，其實就是保護病人；維護醫療秩序，就是維護每一個人在最需要醫療幫助時，仍能得到正常救治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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