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TN經濟通》印尼野火 整個東協烏煙瘴氣

LTN經濟通》印尼野火 整個東協烏煙瘴氣

2026年8月，印尼軍方人員在南蘇門答臘省視察森林火災區域。（路透資料照）

〔財經頻道／綜合報導〕印尼野火失控，霾害更一路飄向馬來西亞、新加坡及菲律賓，造成嚴重空氣污染、學校停課與民眾健康受到威脅，甚至危及野生動物棲息地。更令人憂心的是，這場危機並非首次發生，11年前的2015年、20年前的2006年，印尼都曾爆發嚴重森林及泥炭地火災，造成大規模煙霾並波及東南亞；更早之前的1997至1998年，印尼森林大火引發的跨境霾害，更被視為東南亞最嚴重的環境危機之一。

媒體報導，2026年印尼野火受到異常乾燥天候及「超級聖嬰」現象推波助瀾。值得注意的是，印尼今年旱季更加嚴峻，光是今年上半年就有超過10.7萬公頃土地遭到焚燒，野火狂燒不只讓人類受苦，野生動物的棲息地同樣受到嚴重衝擊。

歐盟哥白尼大氣監測服務（CAMS）數據顯示，今年9月1日至7日，印尼野火排放的二氧化碳約達1970萬公噸，占全球同期野火排放量超過3分之1，排放量甚至超過俄羅斯，成為全球最高；與印尼同期歷史平均值相比，更暴增273%。

根據統計，印尼2026年7月約有9.5萬公頃土地遭野火吞噬，而光是8月31日一天即偵測到946個熱點。

此外，據非政府組織泥炭地監測（Pantau Gambut）稱，今年1月至8月，印尼全國泥炭地共探測到超過21萬個熱點。由於大量火災發生在泥炭地，部分火勢甚至會在地下持續悶燒，使衛星難以完全掌握實際燃燒規模。

一名綠色和平組織活動人士在印尼大使館外舉行抗議活動，反對持續的跨境霧霾危機。（歐新資料照）

這場跨境煙霾已不只是印尼的環境災難。隨著野火煙霾隨風擴散，陸續籠罩馬來西亞、汶萊、新加坡及菲律賓，部分地區空氣品質甚至惡化至危險等級。

為何印尼野火如此難以控制？印尼部分地區長期存在露天焚燒情況，包括焚燒油棕相關廢棄物及垃圾。路透指出，2026年的火災除了受到乾燥天候影響，也與泥炭地焚燒、森林砍伐，以及為油棕與採礦開發進行的土地清理有關。

泥炭地則是另一個危險因素。泥炭由長年累積、尚未完全分解的植物有機物形成，原本含有大量水分，一旦被排水、開發後變得乾燥，就會從原本難以燃燒的土地，轉變成極易起火的「天然燃料庫」。

研究指出，印尼泥炭地遭到排水及森林砍伐後，火災風險大幅提高，而且火勢可能在地表下持續燃燒，產生大量煙霾與碳排放。

專家因此警告，目前衛星計算出的碳排量仍可能低估實際情況。一旦火季持續到10月，印尼今年的野火排放與霾害規模可能進一步逼近2015年危機。

而今年的天候又讓問題更加惡化。路透報導指出，強烈「超級聖嬰」造成印尼部分地區高溫、乾旱，形成非常有利於野火擴張的環境；截至9月初，印尼野火排放量已大幅高於季節平均值。

印尼野火失控，霾害更一路飄向馬來西亞、新加坡及菲律賓。（法新資料照）

2006年印尼也曾經歷一場與今年極為相似的霾害危機。當年婆羅洲及蘇門答臘的森林火災因高溫乾燥與泥炭地燃燒而惡化，婆羅洲部分地區能見度甚至降至30公尺，汽車必須開大燈行駛，航班延誤4至5小時；當地空氣污染指數更達到危險等級。

同年10月，東南亞多國召開會議討論印尼森林大火，但各國未能立即達成具體方案。當時印尼官員估計，2006年森林火災已造成印尼約10億美元經濟損失，且外界擔心危機重演1997至1998年的「窒息霾害」。

如今20年過去，類似畫面再度出現。霾害造成的代價，首先反映在教育與公共衛生。今年印尼已有超過140萬名學生因危險空氣品質改採遠距上課，馬來西亞砂拉越更因空氣污染指數突破緊急門檻，宣布部分地區進入緊急狀態，顯示這場野火危機早已超越環境層面，直接衝擊民眾日常生活。

霾害持續期間，民眾可能被迫減少戶外活動，學校停課、企業減少營運，醫療支出及生產力損失也會隨之增加。

印尼野火失控，煙霾擴散，民眾抗議。（歐新資料照）

一份2020年研究報告指出，印尼森林火災產生的跨境空氣污染，已在馬來西亞、新加坡、泰國及汶萊造成健康問題，包括肺部及心血管疾病。研究也指出，東南亞長期暴露在空氣污染之下，可能進一步加重COVID-19疫情的健康風險，顯示霾害與公共衛生危機可能相互疊加。

第二重代價則是環境。森林及泥炭地一旦遭到大火破壞，不只是樹木消失，更會連帶摧毀野生動物棲息地、生物多樣性，以及森林原本具有的涵養水源、調節氣候等功能。尤其泥炭地儲存大量碳，一旦燃燒，就會釋放大量二氧化碳，加劇全球暖化；森林遭到破壞後，原本吸收碳排的能力也會下降，進一步形成惡性循環。

對野生動物而言，森林大火同樣是一場災難。棲息地遭焚毀後，動物可能被迫逃離原有區域，面臨食物來源減少、棲地破碎化甚至死亡等風險。當森林及泥炭地長期遭到反覆焚燒，生態系統的恢復能力也可能受到嚴重影響。

而經濟損失更是驚人。研究顯示，印尼2015年重大森林火災造成的經濟損失估計高達280億美元；若採世界銀行的估算，損失也達161億美元，衝擊範圍涵蓋農業、森林、健康、交通及其他產業。研究進一步指出，2004年至2015年間，印尼6起重大火災事件累計造成約939億美元經濟損失。

2015年野火的健康代價也存在不同估算。印尼官方當時公布的死亡人數為24人，但2016年哈佛大學與哥倫比亞大學研究團隊估計，2015年印尼森林火災造成的煙霾暴露，可能與數萬名過早死亡病例有關。科學家更形容，當時部分地區的空氣污染程度達到極端危險水準，數以千萬計民眾長時間暴露在不健康甚至危險的空氣環境中。

第三重代價，則是整個東南亞的跨境經濟活動。霾害不只影響印尼，還可能造成航班延誤、機場關閉、旅遊業受創、物流受阻及企業生產力下降。2006年印尼霾害期間，濃煙造成能見度大幅降低，蘇門答臘部分機場一度受到影響；新加坡同年也遭受嚴重霾害，濃煙甚至籠罩市區。

換句話說，印尼野火燒掉的並不只是森林。從民眾健康、學校教育，到野生動物棲息地、生物多樣性，再延伸至航空、觀光、農業與企業生產力，一場看似發生在印尼境內的森林大火，最終卻可能由整個東南亞共同承擔代價。

而當2026年印尼再次出現大規模野火，且碳排放快速飆升，這場持續數十年的跨境霾害問題，也再次敲響警鐘：如果土地開發、泥炭地排水及露天焚燒等問題無法從根本改善，即使短期控制住火勢，未來在乾旱及極端氣候助攻下，東南亞仍可能一次又一次陷入「森林大火—跨境霾害—健康與經濟受創」的惡性循環。

若回溯到1997至1998年，情況也同樣驚人。相關研究指出，當年的森林火災及霾害影響印尼及周邊國家數千萬人口，造成農業、森林、健康、觀光及航空等多方面損失；世界銀行資料也指出，1997至1998年霾害危機對東南亞造成的經濟損失估計達數十億美元。

如今印尼政府已投入大量人力及航空資源滅火，並進行人工增雨、灑水滅火等措施，日本也派遣直升機協助撲滅婆羅洲火勢。但專家提醒，只要土地開發、泥炭地排水及以焚燒方式清理土地等問題沒有從根本改善，再加上聖嬰等極端氣候持續出現，東南亞多年來反覆面對的跨境霾害問題，恐仍再次被推到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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