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涌动 能否搅动台北市长选情？

四个月前，沈伯洋获民进党征召参选台北市长时 ，并非外界眼中的热门人选。面对寻求连任的国民党市长蒋万安，他的地方选举经验和胜算都受到质疑，甚至有评论以“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形容民进党的选择。

四个月后，街头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景象。沈伯洋走进市场、夜市扫街，身边开始出现专程而来的支持者，有人一路跟随，有人排队合照，再把照片上传社群媒体。这股以他名字中的“洋”为名的热潮，被称为“洋流”。

“洋流”近期更从台北“流”向其他县市。 沈伯洋上星期六（9月19日）南下高雄与赖瑞隆合体 ，隔天又到桃园为黄世杰助阵，来临星期天（9月27日）还将赴台中给何欣纯站台。

“洋流”声势渐起，也引来质疑。国民党台北市议员林杏儿称，扫街人潮中有领钟点费和便当的“工读生”，质疑“洋流”是刻意营造的假象。沈伯洋则称，“洋流”是支持者自发形成的力量，其他县市出现的人潮并非“从台北外溢”，而是各地支持者自然汇聚。

随着“洋流”扩大，外界也开始将它与现任立法院院长韩国瑜2018年赢得高雄市长选举时掀起的“韩流”相比。

曾研究“韩流”现象的世新大学口语传播暨社群媒体学系专任教授胡全威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分析，“洋流”这个名称本身就是一次成功的议题设定，借“流”的概念唤起选民对“韩流”的想象。

民进党台北市长候选人沈伯洋（中）近期走进市场、夜市扫街，吸引大批支持者到场。（自由时报）

不过，胡全威认为，两者目前还不能等量齐观。“至少就以现在的声量跟规模来说，确实还看不到当年韩流那种独占鳌头。”

两人的政治条件也不同。胡全威说，韩国瑜当年以在野、草根姿态崛起，并以鲜明语言和政治符号，凝聚部分泛蓝支持者在国民党失去政权后的失落情绪。“你说韩流是中间选民吗？我不相信。其实是一些原本对政治冷漠、无感的人，被重新激发出来。”相较之下，沈伯洋身为执政党立委，目前“洋流”还看不到如此强烈的集体情绪。

胡全威认为，沈伯洋近期较生活化、市政化的表达，有助接触不同群体，但现阶段仍较像社群媒体时代的“名人效应”或“打卡效应”。“今天沈伯洋在我面前，我一定会跟他合照，也会很高兴地发给别人看。”但他强调，“这不等于说我这一票一定会投给他”，关键仍在于这股声势能带来多少新增支持。

“洋流”则让台湾大学政治系教授陈世民联想到去年大罢免投票前的景象。当时罢团造势同样声势浩大、支持者情绪高昂，最终却未能转化为胜选。他认为，追随沈伯洋的人潮究竟代表新增选民，还是经历大罢免挫败后，原有支持者再次被激发出来。“是否能够跳脱同温层，那有待观察。”

根据民间智库信民协会星期二（9月22日）公布的民调，蒋万安支持度为41.7%，沈伯洋40.5%，相差1.2个百分点，在抽样误差范围内，支持度呈五五波。

民间智库信民协会民调显示，38%受访者认为台北市应继续由国民党执掌，42%认为应该换民进党做做看。图为国民党籍的台北市长蒋万安（右）9月19日为该党高雄市长参选人、立委柯志恩（左）在凤山举行的造势活动站台助阵。（中通社）

调查也显示，38%受访者认为台北市应继续由国民党执掌，42%认为应该换民进党做做看。负责问卷设计与分析的民调专家戴立安指出，这是他过去观察选举是否出现“变天盘”的指标之一，2018年高雄市长选举也曾出现类似信号。不过，他强调，两者的差距仍在抽样误差范围内，是否形成趋势须待后续观察。

选民对谁最终能够胜出的判断也相当悬殊。看好蒋万安当选的比率达57.8%，远高于沈伯洋的21.3%。戴立安认为，看好度与支持度出现明显落差，反映选民对台北传统政治版图仍存在“惯性思维”，认为蓝营基本盘相对稳固。他指出，政治版图并非一成不变，也会随着人口结构、世代更替等因素移动。

从双方票源来看，戴立安分析，沈伯洋已经吸纳大部分民进党基本盘，以及多数不满蒋万安施政的选民，对沈而言可说是“利多出尽”。接下来除了守住这些支持者，更重要的是“开拓更多票源”。

对于近期备受讨论的“洋流”，戴立安说：“从数据上面来看的话，它的确已经形成。”不过，沈伯洋参选的是台北市长，真正投票给他的选民仍在台北；到高雄等地，作用更多是替当地候选人“打热场子”。这股人气能为各地候选人转化成多少选票，无法从目前声势直接判断。

戴立安分析，沈伯洋目前能与蒋万安形成拉锯，并不完全是靠自身条件，台北市政府近期部分政策受到民众质疑，也是原因之一。蒋万安的施政满意度高于支持度，意味着仍有一批满意他施政、但尚未转化为支持的潜在选民。戴立安认为，蒋万安“还有时间亡羊补牢，但是必须要抢时间”，通过改善施政争取这批潜在支持者。

尽管距离投票还有两个多月，民调显示选民对两名候选人的态度已经相当明确，在戴立安看来，台北市长选举“已经是热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