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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規劃.拆局|「金融服務實體」形似神不似 轉型陣痛如何破局

金融業毫無疑問是香港《首份五年規劃》重中之重的焦點。規劃提出五大主要目標,首要任務便是強化香港「四中心、一高地」的建設,當中「四中心」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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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規劃.拆局|「金融服務實體」形似神不似 轉型陣痛如何破局

金融業毫無疑問是香港《首份五年規劃》重中之重的焦點。規劃提出五大主要目標,首要任務便是強化香港「四中心、一高地」的建設,當中「四中心」排在首位的,正是國際金融中心。

金融向來是香港的傳統優勢產業。國家《十四五規劃》要求強化香港作為「全球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國際資產管理中心及風險管理中心」的功能;《十五五規劃》,新增了強化「國際財富管理中心」及「大宗商品交易生態圈」兩大要求。可以看到,香港首份五年規劃因應國策細化了相關政策,包括壯大離岸人民幣規模、積極推動人民幣作為政府支付貨幣;為全球主權基金及家族辦公室落戶提供優質服務;優化股票和債券市場以助力更多內地及海外優質企業赴港上市;擴大「股票通」、「債券通」、「理財通」及「私募通」的渠道與額度;推動黃金交易市場建設;以及推動數字資產流動性與創新市場發展等。

細心觀察不難發現,這些措施並不陌生。規劃提及的舉措,大多是港府近年已落實或公布政策的延伸,與其說是重新定義未來五年金融格局的宏觀戰略,倒不如說是既有措施的整合匯總。總體而言,規劃較多篇幅着墨於工具性的行政措施,欠缺具顛覆性的頂層藍圖;對於全球資本流動重組、港股估值體系重建等深層次挑戰,亦未給出根本性的破局路徑。

作為香港歷來首次編製的五年規劃,特區政府首次建立中長期施政框架,其核心邏輯顯然在於「安全可控」與精準對接國家「十五五」規劃。在當前複雜的國際環境下,特區政府無疑選擇了在確定性領域「求穩」的路線。然而,正因外圍環境已發生巨變,這種戰術修補多於戰略重塑的取態,在回應香港金融如何突破地緣政治與流動性困局等核心命題時,顯得過於克制。然而,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若戰略衝擊力不足,恐更難打破當前悶局。

另一方面,規劃首次明確提出「金融+」框架,嘗試將金融優勢與實體產業及「新質生產力」深度融合,強調以金融服務創科、航運等實體經濟。「金融+」的定位偏向產業配套,這對長年奉行「積極不干預」的香港而言,是難得的突破,值得肯定。這多少反映了香港近年受到內地產業經濟發展模式的牽引,但是,香港始終需要因地制宜,不能盲目照搬。

同樣高舉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旗幟,內地與香港的經濟結構大相逕庭:前者主打「製造與全產業鏈」,後者則是「研發與樞紐」,注定了此「實體」不同彼「實體」。香港的「實體經濟」不可能、也不應走回頭路搞工廠製造,而應聚焦創科中游的成果轉化(R&D Translation)、知識產權(IP)融資及高端航運貿易。香港金融服務實體的真正落腳點,理應是善用離岸資金池與融資工具,協助內地及全球硬科技企業進行海外融資、IP定價及全球化布局。

歸根究底,香港金融的核心價值,在於其作為全球交易、流動性與資產配置的超級樞紐。若過度套用內地「金融服務實體」的邏輯,容易將金融業降格為其他產業的附屬工具,反倒模糊了國際金融中心本身的輻射力。再者,香港長期奉行自由市場經濟,監管與政策制定往往在「模仿內地產業政策」與「維護國際自由資本規則」之間左右搖擺,導致政策落地時流於「形似神不似」。

一個典型例子是港府推出100億元「創科產業引導基金」,希望引導市場資本投入五大策略性範疇(生命健康科技、人工智能與機械人、半導體與智能設備、數字化與升級轉型、未來與可持續發展),預期吸引至少3倍市場資金(規模達400億元);同時調撥最多25億元優化創科創投基金配對,並強調發揮港投公司的「耐心資本」作用,聚焦硬科技與綠色科技共投。這種操作,正正反映了港府一方面想「引導」,另一方面又想「交託市場」的矛盾心態。殊不知,這100億元的引導基金,若與大灣區內地城市動輒數百、上千億元級別的產業基金相比,在規模吸引力與槓桿效應上,實在顯得杯水車薪。

香港《首份五年規劃》給人這種「形似神不似」的觀感,實質上是香港從傳統「自由放任」的地產金融城,邁向「戰略引導型國際創科與金融樞紐」轉型期中,無可避免的陣痛與話語權調和過程。香港不需要、也不可能盲目照搬內地的工業金融模式。這份規劃最終能否奏效,關鍵在於特區政府能否打破「口號內地化、操作西方化」的夾縫尷尬,真正發揮香港無可替代的獨特優勢。

無論如何,萬事起頭難,香港已經邁出了破局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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