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白袍从政 赛义德哈伦：政策不能只从临床视角制定

2025年脱下白袍从政，赛义德哈伦清楚自己须要放下的，不只是一家诊所。

去年10月1日受委为教育部兼国家发展部高级政务次长之前，他仍在临床执业，是马来社群首名、也是至今唯一一名精神科医生。

他发现，熟悉社群文化和宗教的精神科医生，更容易与部分同族病人产生共鸣，也更能理解信仰、身份认同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

赛义德哈伦 （Syed Harun）在担任政务官即将满一年之际，接受《联合早报》专访时坦言，决定停止临床工作、全职投入政治，最难放下的始终是病人，因为这个决定多少会让社群承受“某种程度的损失”。

赛义德哈伦2010年毕业于 国大杨潞龄医学院 ，他当初选择修读精神科，正是因为看见社群有这方面的需要。“如果你具备相应的能力，而这些能力又能满足社群或社会的需要，你就是在有意义地度过有限的人生。”

赛义德哈伦认为，从医和从政并非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两者都以服务他人为出发点，只是从政所服务的对象更广、人数更多。（唐家鸿摄）

从临床思维到政策制定 须兼顾多重因素周全考虑

对他而言，从医和从政并非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而是同一种服务理念在不同阶段的延续。改变的只是服务的方式和规模，以及他须承担的责任。

赛义德哈伦2023年出任官委议员，2025年2月辞职，同年以人民行动党候选人身份参加大选，并当选义顺集选区议员。

职务变化意味着他看待问题的方式也必须随之调整，这种跨度对曾经从事临床工作的他而言，尤其明显。过去面对病人时，赛义德哈伦主要考虑什么治疗对病人最好；如今参与政策制定，他必须考虑资源、成本、可及性，以及不同群体的需要。

以学校医疗为例，赛义德哈伦说，若纯粹从临床角度出发，自然希望每所学校都配备精神科医生。

然而，政策制定者必须作更周全地考虑，包括如何分配有限资源、学校与保健卫生部心理健康团队之间如何衔接、所需人力和资金等。

赛义德哈伦认为，教育若获得适当重视并落实得当，一代人的时间便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处境。图为他在今年8月出席第14届母语学习论坛，与现场学生交流。（档案照片）

至于精神科专业背景是否让他比一般政策制定者更具优势，赛义德哈伦没有放大自己的专业优势。在数次追问下，他始终强调临床思维与公共政策之间的张力和取舍。

他说，精神科知识固然让他更熟悉学生可能面对的心理状况，也帮助他理解家长、教师和学生在升学、考试，以及心理健康方面承受的不同压力。

但他也提醒自己，政策不能只从精神科医生的视角制定。“如果过度执着于临床视角，有时也可能妨碍良好公共政策的制定。”

离开诊室后，赛义德哈伦仍同精神健康领域的同行保持联系。一些社群组织或宗教学者若希望讨论心理健康问题，或想了解精神医学与宗教之间的关系时，仍会找上他。

不过，他清楚自己已不再看诊，临床敏锐度也可能随着时间逐渐减弱。他说，既然选择担任政治职务，就必须专注于眼前的责任。若同时兼顾太多事务，无法在受托岗位上做到最好，反而有负新加坡人的信任。

“这就是人生。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拥有一切，也不可能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

他说，目前能做的，是在遇到考虑专攻精神科的马来族年轻医生时，主动提供指导和协助，希望社群未来能有更多精神科医生。“如果将来有更多年轻医生愿意投身精神科，我会很高兴。”

赛义德哈伦谈公众审视 ：关键是为何要为民服务

政治工作扩大了赛义德哈伦服务的范围，也把他更直接地置于公众审视之下。

今年5月，国会辩论《法典（杂项修正）法案》时，国家发展部兼教育部高级政务次长赛义德哈伦是主要回应问题的政务官。反对党议员追问有关机构多年来共收取多少费用，以及有多少人受影响。赛义德哈伦当时无法提供完整数据，在议事厅反复翻阅资料、使用手机计算器的画面，随后在网上流传。

回顾这场风波，赛义德哈伦承认，有些部分“本来可以回答得更好”。他对这一经历的反思，主要集中在如何面对批评和公众观感。

赛义德哈伦今年5月在国会领衔辩论《法典（杂项修正）法案》时，面对反对党议员连番追问。回顾这场风波，他承认有些问题“本来可以回答得更好”。（档案照片）

他说，面对压力时，首先要重新认清为什么选择为人民服务，其次是“相信过程”，并保持谦逊，主动征求意见、寻找导师，不要假定政府掌握所有答案。

“解决方案也可能来自民间和私人领域……即使有人不同意，或持不同观点，也没有关系。我们听取、衡量，并认识到其中有所取舍。”

精神科知识或许让他更懂得如何照顾自己和管理压力，但没有让实践变得容易。他坦言，过去给予病人的建议，真正用在自己身上时，同样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在适应政治职务的同时，赛义德哈伦也须在马来／回教政治领导团队经历变动之际，摸索可扮演的角色。

今年7月，我国马来／回教领导团队因原主管回教事务代部长 费绍尔 辞职而出现变化。赛义德哈伦说，族群中一些人对此感到难过和担忧，但团队一直以集体方式运作，原有方向和目标都没改变。

黄循财总理 8月23日在国庆群众大会马来语演说中，点名三名较年轻的马来／回教政务官，包括赛义德哈伦，并指他可为团队带来私人领域的工作经验。

赛义德哈伦目前联合领导马来／回教青年工作小组，探讨如何为青年拓展职业发展机会，并协助他们掌握适应经济转型所需技能。谈及未来在团队中的角色，他说现阶段仍会把工作重点放在青年和教育上。

赛义德哈伦（左）说，现阶段他在马来／回教社群的工作重点，将继续放在青年和教育上。图为他今年9月中旬出席在苏丹门（Sultan Gate）公园的甘榜格南节（Kampong Gelam Festival）。（档案照片）

“青年就是未来。无论是马来／回教青年，还是其他青年，未来都将由他们带领国家迈向下一个发展阶段，我们必须继续投资于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