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論壇》馬來西亞首相安華．依布拉欣的昨是今非？一 過去崇尚民主，如今走向威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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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馬首相安華．依布拉欣（Anwar Ibrahim）近來的貶損台灣主權言論，引來北京喝采，卻也遭致台灣外交部強烈駁斥，認為台馬政治互信受衝擊 。同時引來馬國內部的華社與台灣商會大量的反對與嘲諷。發生如此強烈爭議性的情況，主要原因在於安華首相本身行為的突兀，大動作地討好中國以及前後人設不一致，誠然令人感覺非常吃驚，甚至達到瞠目結舌的程度。

大馬首相安華．依布拉欣（Anwar Ibrahim）近來的貶損台灣主權言論，引發爭議。（法新社檔案照） 馬來西亞首相安華8月接受半島電視台專訪時明確指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 還同意中國以武力對付台灣達成統一。

台灣外交部強調安華首相附和任何以武力威嚇手段片面改變台海現狀的主張，不僅傷害台灣人民守護「民主台灣」信念，更重創台馬雙邊的政治互信 ，絕非熱愛和平與民主價值的馬國人民所期待。 同時，馬國媒體評論也相當擔憂，馬台關係若因過去的貿易摩擦而降溫，恐將衝擊台灣對檳城的半導體投資，進而重創馬來西亞擴大晶片封測版圖的野心。

安華年少輕狂時滿口民主自由人權，從副首相到接任首相近30年，歷經在野、執政的身分轉換，從 上個世紀末以來，他長期被西方國家與國際社會視為東南亞的「民主鬥士」與改革標竿。 近來安華與他前男性助理的同志性騷擾案件未結外，他就任首相後不但未全力打擊貪瀆，反而協助前首相納吉減刑，且默允納吉可居家服刑⋯，於大馬國內引起很大的爭議。

前馬來西亞首相納吉（Najib Razak）獲准轉為居家服刑。（路透檔案照） 相較他在 1990 年代末期發起「烈火莫熄」（Reformasi）運動，高喊反貪腐、追求民主與人權，即便歷經多次政治迫害與長期入獄，仍堅持改革理念，這段歷史讓安華與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緬甸的翁山蘇姬等人並列，成為西方自由主義陣營在亞洲大力扶持與讚譽的民主象徵。

安華曾是亞洲最具代表性的改革派政治人物之一。 1990年代末，他發起「烈火莫熄」（Reformasi）運動，高舉反貪腐、民主與人權訴求，歷經入獄與政治起伏，長期受到國際人權團體關注，也建立起鮮明的改革者形象。

然而，從在野走向執政後，安華面對的政治現實日益複雜。除了過去肛交罪案件留下的政治爭議， 近期因為前首相納吉獲准居家服刑，也在執政聯盟內部掀起波瀾，使安華昔日倡議的反貪腐與改革理念，再度受到外界檢視。

安華與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緬甸的翁山蘇姬並列，成為西方自由主義陣營在亞洲大力扶持與讚譽的民主象徵。（法新社檔案照） 安華當年被西方民主國家譽為人權英雄，與前首相馬哈迪情同父子 （有如台灣的李登輝、宋楚瑜一般）。 他認為馬來西亞應成為「亞洲復興」的重要基地，並逐漸形成一套有別於馬哈迪的政治與國家發展理念。兩人原本情同父子的關係，也因此出現裂痕，最終演變成延續數十年的政治恩怨。

然而，安華自從2022年底正式組閣執政以來， 國際社會與馬來西亞國內對他的評價逐漸出現兩極化的轉變；例如人權與言論自由收緊，政治妥協與反貪轉向 ，外交政策與西方漸行漸遠。安華政府上台後，屢遭國際人權組織批評。政府加強了對網路言論的審查，多次利用《煽動法令》與《通訊及多媒體法令》調查異議人士、查禁書籍，並對新聞媒體進行管控，被指責與他當初爭取言論自由的承諾背道而馳。

為了維持聯合政府的穩定， 馬來西亞政黨關係的處理上，安華與昔日的宿敵（如巫統UMNO）結盟。隨後，部分涉及重大貪腐指控的執政聯盟高官（如副首相阿末扎希）獲得「釋放但不等同無罪」（DNAA），其政治妥協與反貪轉向，引發社會對於安華「雷厲風行反貪」決心的強烈質疑 。其他的爭議事件還有無界限而強烈挺巴勒斯坦、驅逐以色列公民風波⋯⋯，安華強調，馬來西亞在國家安全及對以色列的外交立場上不容許任何模糊空間。

前首相馬哈迪與安華，兩人從情同父子，後來演變成延續數十年的政治恩怨。（法新社檔案照） 而在外交上，安華並未如西方預期般全面倒向西方自由主義陣營。 比如面對加薩走廊衝突，他強烈譴責以色列及美國的態度，並公開力挺哈瑪斯；同時， 他積極推動馬來西亞加入由中俄主導的金磚國家（BRICS），並在多個場合表達對中國經濟與政治合作的歡迎。這使得西方媒體近年對他的報導與評論，逐漸從早期的讚譽轉為務實、甚至是批判性的審視，外交政策與西方漸行漸遠。

安華的政治生涯反映了許多在野「民主鬥士」在掌握政治實權後所面臨的共同困境： 必須在理想主義裏對民主的承諾，與現實主義的政權保衛、多元種族政治平衡之間做出妥協。

安華今昔之間的巨大轉變，也引發國際社會關注。 掌權後，他明顯深化與中國的往來， 被外界解讀為外交立場逐漸向北京靠攏，甚至質疑馬來西亞是否正在美中競逐中重新調整重心。

對照他過去高舉民主、人權與改革旗幟的形象，如今的政治選擇更顯反差。從在野到執政，位置改變後，理念能否始終如一，也成為安華必須面對的檢驗 。這樣的轉變究竟能為馬來西亞換取更多實質利益，或留下新生的政治代價，仍有待未來的時間驗證。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去年訪問馬來西亞，安華政府被質疑外交立場向北京靠攏。（路透檔案照） （作者為台灣東南亞與南亞（南南）協會理事長、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際關係學系榮譽教授、國立清華大學、國立陽明交通大學兼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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