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瑞杰：外资并非越多越好 应更重视投资质量

面对全球供应链重组，亚洲经济体吸引外国直接投资（FDI）时，不应只关注投资金额，更应重视投资质量和它带来的发展价值，通过外资推动产业升级、提升本地企业与员工能力，并增强供应链韧性。

国立研究基金会主席、前副总理 王瑞杰 星期二（10月6日）在亚洲智库网络论坛（Asian Think Tank Network Forum）上致辞时指出，外国直接投资不仅带来资金、就业和技术，也塑造着全球供应链的布局。

他说：“政策制定者不应只问能吸引多少外国直接投资，而应问这些投资能够建立什么能力。”

王瑞杰说，过去数十年，全球价值链主要围绕效率、规模、专业分工和较低成本等因素建立，亚洲从中受益良多。然而，冠病疫情暴露了生产过度集中的风险，地缘政治紧张使经济安全成为企业决策的重要考量，气候事件和战争也不断干扰生产与物流。

他指出，全球化并未消失，而是在重组，这为亚洲带来风险与机遇。各国应在提升效率的同时，将韧性和可持续性融入其中。

外国直接投资是推动这一转变的重要工具。“外国直接投资可以实现生产多元化，创造替代供应商，发展本地供应商，转移技术和管理能力，帮助国内企业连接国际市场。”

亚洲在全球外国直接投资中占据重要地位，流入和流出分别约占全球总额的40%。其中，区域内部的投资尤为重要，在2020年至2024年间的亚洲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量，平均约58%来自亚洲。

不过，王瑞杰强调，“更多”并不自动意味着“更好”。仅将低附加值活动从一个国家转移到另一个国家，虽然可能分散风险，却未必能建立更强的能力。

他说：“真正的目标必须是在增强韧性的同时，推动产业升级。从组装转向先进制造，从生产转向设计研发，从基础服务转向数码化服务，从高碳生产转向清洁生产。”

因此，政策制定者应检视外资能否壮大本地企业、带来新技术与知识，以及帮助企业和员工进入更高附加值的活动。

王瑞杰指出，新加坡一直对投资保持开放，在2024年吸引了约1430亿美元（约1828亿新元）的外国直接投资，但关注重点已逐步转向投资能够建立的能力。

他说：“数字本身远不如投资所带来的益处重要，这包括先进制造业、科技创新、总部职能，以及与区域和全球价值链的连接。”

同时，新加坡也在传统自由贸易协定之外，推动数码经济协定，涵盖可信赖的数据流动、数码系统互通、 人工智能 （AI）和金融科技等领域，让贸易规则与时俱进。

谈及亚细安的机遇，王瑞杰说，各成员国在资源、成本结构、技能和市场方面的差异，可形成互补优势。各经济体不必承担所有生产环节，而可通过贸易、投资、物流和数码基础设施等连接各自的生产活动，增强区域韧性。

他也强调，亚细安应维持中立与开放，不在大国竞争中选边站。

展望未来投资趋势，王瑞杰提到，2024年，数码领域的外国直接投资约占流入亚洲的外国直接投资的35%。他认为，在科技与创新重塑全球经济的背景下，数码政策正成为投资政策。

他提醒：“亚洲过去数十年致力于降低货物、服务和资本流动的障碍。在下一阶段的转型中，我们必须确保数码领域的碎片化，不会破坏我们辛苦建立的实体经济一体化。”

这场为期三天的论坛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举行，主题为“具韧性与可持续的供应链：外国直接投资的战略作用”。论坛由亚洲开发银行（ADB），与亚洲开发银行研究院（ADBI）、联合国亚洲及太平洋经济社会委员会（UNESCAP），以及新加坡国立大学南亚研究所（ISAS）合作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