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Drug是「藥」還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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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ug」廣義而言是指用於疾病診斷、治療或預防的物質。簡單說，就是「藥」。然而，在特定的社會與歷史背景下，「drug」逐漸被汙名化，被貶低為帶有負面意涵的詞彙。常被用來指稱illegal substances for recreational use（供娛樂性使用的非法物質）。中文簡稱「毒」。但事實上，「drug」在現今醫學及科學文獻中仍被廣泛使用。在不同語境下經常與「medicine」一詞互換使用。 但這些所謂的「毒」，是「性本惡」嗎？

現在備受討論的海洛因、古柯鹼、甲基安非他命，並非一開始就是「街頭毒品」。 海洛因曾經是合法藥物，具有止痛與止咳特效，一度被認為比嗎啡更安全 。1898年德國大藥廠拜耳（Bayer）甚至把海洛因製成藥品上市。雖然它比嗎啡便宜有效，但後來發現其高度依賴性與濫用風險，醫療用途才被消失。

海洛因曾經是合法藥物，具有止痛與止咳特效，一度被認為比嗎啡更安全；示意圖。（資料照）

古柯鹼過去也曾廣泛用於醫療 。由於具有優異的麻醉及血管收縮特性，至今仍作為局部用藥，尤以用於輔助鼻部手術及處理鼻出血等情況。它也曾應用於眼科局部麻醉。其發現與應用是現代局部麻醉醫學發展史的重要里程碑之一。

甲基安非他命則曾用於治療嗜睡症、氣喘以及減重 。二戰期間也被用來幫助士兵保持清醒。戰後因濫用情況激增，美國於1970年將其列為非法藥物。儘管如此，含有甲基安非他命的Desoxyn和化學結構上相似的安非他命類藥物Adderall至今仍是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核准用於治療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的合法處方藥。

反過來說，即使是藥房裡再平常也不過的非處方感冒藥，也能被有心人士濫用或不法人士提取煉製成「毒」。 在美國部分城市，法律甚至規定藥局須將此類感冒藥鎖入櫃檯以防止偷竊，管控購買數量，有時甚至需出示證件核對年齡才能購買。

藥物是文化，生活和醫療的一部分。鴉片、嗎啡、古柯鹼、海洛因等都曾具有醫療用途。藥物從植物萃取發展到化學合成，推動現代藥理演進。 但當它們藥效變強，也更容易產生依賴，而被濫用，最後成為萬惡不赦的「毒品」 。因此各國家開始制定法律與國際條約，開始限制其生產、販賣與非醫療用途。

然而，濫用藥物從單純引發成癮、過量使用致死，進而擴及到共用針頭造成HIV和肝炎暴增，演變成另種公衛和人類的世紀危機。 在此背景下，各國意識到單純禁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對於「毒品」的態度，從單純的「禁止」演化成「降低傷害」的政策思維 。

二戰期間，德國研究人員合成了美沙冬（Methadone）。 戰後則被發現美沙冬雖同屬鴉片類藥物，但因其作用時間較長，醫學得以藉由控制劑量來穩定戒斷症狀，讓藥癮患者能較穩定接受治療。 研究顯示，這種「藥物維持治療」 對於成癮的控制效果遠勝過要求患者立刻停止鴉片類藥物 。美沙冬不是沒有危害，而是在正確的醫療體系運作下，它能把一個高度危險、不可控的非法鴉片使用模式轉變成相對穩定並可監測的醫療模式。

美沙冬對於成癮的控制效果，遠勝過要求患者立刻停止鴉片類藥物；示意圖。（法新社檔案照）

在強而有力的科學證據支持下，世界衛生組織 （WHO） 至今仍將 「鴉片類藥物促效劑維持治療」（Opioid Agonist Maintenance Treatment） 與 「針具及注射器計畫」（Needle and Syringe Programmes） 視為減害策略及公衛領域的關鍵措施。 其核心目標在於有效降低死亡率、減少疾病傳播，同時提高藥癮患者持續接受醫療照護的機會，協助他們逐步重返醫療體系 。WHO早在 2005年把美沙冬列入WHO基本藥物標準清單（Model List of Essential Medicines）。也在今年發布了新版針具與注射器計畫操作指南。

世界衛生組織至今仍將「鴉片類藥物促效劑維持治療」與「針具及注射器計畫」視為減害策略及公衛領域的關鍵措施。（取自WHO網站）

因此，「drug」是「藥」還是「毒」，不能一刀劃分。更不應被政治化，被貼上「混淆概念的認知作戰」等標籤。 從醫療和人類社會發展史的角度來看，「毒品」與「藥物」從非截然對立，是一體兩面，其定位始終隨著醫學知識、使用方式、成癮風險和法律制度一起轉變，而非單純取決於物質本身。 推動清潔針具及美沙冬替代療法並非「鼓勵或縱容吸毒」，是基於科學實證，實施更有效的風險控管，降低危害，並協助藥癮患者持續留在醫療體系中接受有效治療 。不該被政客直接簡化與操作成「支持或反對吸毒」的二分道德對立，更不該淪為披著道德批判與政治正確羊皮下的政治口水。

台北市長蔣萬安日前在臉書批評沈伯洋2014年討論毒品政策的文章，吸引大量網友留言。（取自蔣萬安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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