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站:给释囚重返之路
今年黄丝带义跑首次离开樟宜监狱中心,走进加冷市区。约7500人参加,活动也首次增设亲子跑。看似只是更换地点,我却觉得很有意义:当黄丝带从监狱附近走到普通人的生活空间,第二次机会也从一句倡议,走到大家眼前。
今年黄丝带义跑首次离开樟宜监狱中心,走进加冷市区。约7500人参加,活动也首次增设亲子跑。看似只是更换地点,我却觉得很有意义:当黄丝带从监狱附近走到普通人的生活空间,第二次机会也从一句倡议,走到大家眼前。
释囚重返社会,最难跨过的有时并不是监狱那道门。刑期结束了,个人的过去却可能继续跟着他:求职时绕不开的一项记录,别人听见他的经历后的迟疑,甚至一句“他以前是……”。一个人已经走出来,如果社会的目光仍把他留在原地,他其实还没有真正回来。
当然,第二次机会不是替过去开脱。做错事,就应当承担后果;伤害过别人,也不能因为一句“重新开始”就一笔勾销。但承担责任与重新开始并不矛盾。惩罚若有期限,社会的标签也不该成为无期徒刑。第二次机会真正珍贵的地方,是承认一个人曾经做过什么,同时也承认他后来还可以做什么。
《联合早报》报道提到的陈俊豪曾受毒瘾困扰多年,进入戒毒所后重新开始,如今反过来帮助其他释囚。这样的故事最有力量的地方,不是把一个人的过去包装得更好看,而是让我们看见:人会犯错,也确实可能改变。真正的重新融入,不只是找到一份工作,租到一个房间,而是重新被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有能力承担责任,也有未来。
今年新增亲子跑,我尤其喜欢。父母带着孩子一起跑,孩子未必懂得刑罚制度,却可以很早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一个人的错误可以被记住,但不应该成为他一生唯一的身份。这样的理解若从下一代开始,黄丝带所要改变的,就不只是释囚的处境,也是社会看人的方式。
社会当然需要规则,也需要责任。但一个成熟社会的力量,不只体现在犯错以后怎样惩罚,也体现在责任承担以后,是否还有一条路让人回来。雇主愿意给机会,家庭愿意接纳,社区愿意少一点先入为主,这些看起来只是一次次很小的选择,但合在一起,却决定“重新开始”究竟是一句口号,还是一种真实可能。
黄丝带走进市区,也许正好提醒我们:第二次机会本来就不应该只发生在监狱门口。它要发生在办公室、邻里、学校、家庭,也发生在我们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过去,却仍愿意看看他今天是谁的那一刻。
刑期有终点,社会的标签也该有终点。第二次机会,不是让过去消失,而是不让过去垄断一个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