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姓「蔣」還能當市長？ 李忠憲質疑政治光環：靠自己證明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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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九合一大選將近，台北市長蔣萬安身世之謎再度成為焦點。對此，學者李忠憲表示，蔣萬安當然可以選擇自己的姓氏，也可以選擇從政。但我始終有一個疑問：如果拿掉「蔣」這個姓氏，他還會走上同樣的道路嗎？如果沒有家族歷史的光環，他又會如何向社會證明自己的政治價值？

李忠憲在臉書PO文表示，最近看了一些蔣萬安日常生活的影片，看到他面對不喜歡的街頭食物，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厭惡的表情；看到他與漂亮女生互動時，自然地開玩笑；還有明明不太會煮飯，卻硬是在那裡煮飯的鏡頭。我反而覺得，這些畫面中的蔣萬安比較自然，也比較像一個普通人，但一想到他在政治場合的許多表現，就覺得非常可惜。為什麼一個在日常生活中看起來還算自然、有幽默感的人，一旦進入政治場域，就經常給我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究竟是誰讓他走上這樣的命運？是家族、政治環境，還是他自己的選擇？

李忠憲指出，自己一直覺得，蔣萬安最值得思考的，不是他究竟有沒有政治能力，而是他為什麼非得成為「蔣萬安」不可？他原本姓章，直到成年後才改姓蔣。一個已經接受完整教育、具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選擇改用一個承載龐大政治歷史與權力象徵的姓氏，我實在很難不感到悲哀。改姓當然是他的權利，但這究竟是個人身分的選擇，還是對家族政治象徵的認同？

李忠憲續指，自己從小就不喜歡被別人決定自己應該成為什麼樣的人。努力讀書、考上台大、取得公費留學資格，到德國念博士，表面上是一條符合社會期待的成功道路。但對我而言，離開台灣還有另一個重要意義，就是離開原生家庭的束縛，重新思考自己究竟想過什麼樣的生活，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人生都不能決定，即使擁有再高的學歷、再多的財富，甚至再大的權力，又有什麼意義？

李忠憲補充，尼采的「成為你自己」，不是要我們找到一個可以炫耀的身分，更不是努力成為家族歷史的繼承人。相反地，它要求我們重新檢查從小接受的價值，甚至有勇氣否定原本以為理所當然的事情，政治世家最值得警惕的地方，就是一個人的政治價值，可能不是從思想、能力與實際作為開始，而是從姓氏開始。彷彿繼承了某個姓氏，就自然取得某種政治正當性。民主政治不是封建王朝，政治權力也不是家族財產，祖先的名字不應該成為後代取得政治地位的理由。

李忠憲分析，蔣萬安當然可以選擇自己的姓氏，也可以選擇從政。但我始終有一個疑問：如果拿掉「蔣」這個姓氏，他還會走上同樣的道路嗎？如果沒有家族歷史的光環，他又會如何向社會證明自己的政治價值？李忠憲並不是認為一個人必須否定家庭才能獲得自由。但如果公共身分始終離不開祖先的名字，我就很難不懷疑，他究竟是在創造自己的歷史，還是在延續別人的歷史？

李忠憲點出，尼采還說過：「沒有三分之二的時間給自己的人，就是奴隸。」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於時間比例，而在於一個人究竟能不能主宰自己的生命。奴隸不一定是沒有財產、沒有地位的人。有時候，一個人擁有別人羨慕的一切，卻仍然被某種身分與期待牢牢束縛，看著那些蔣萬安日常生活的影片，我反而有點感慨。也許那個會嫌食物難吃、會自然開玩笑、會笨手笨腳煮飯的人，比政治舞台上那個背負家族象徵的人，更接近他原本可以成為的樣子，最可悲的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誰，而是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努力成為別人希望自己成為的人，最後卻把這件事情誤認為自己的理想。

李忠憲強調，有些人一輩子努力擺脫自己的出身，有些人卻努力把出身變成政治資本，前者希望自己的人生不再由別人決定，後者卻可能把別人的歷史當成自己的命運。最諷刺的是，當一個人終於取得權力，卻未必因此獲得自由，想到這裡，突然覺得，蔣萬安或許也有他的無奈。畢竟，要一個人放棄祖先留下的政治光環，靠自己證明自己是誰，可能比當台北市長還要困難。

李忠憲直言，至於台北市民期待他成為什麼樣的市長，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台北市民真的不要為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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