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缺共同歷史記憶分裂社會 成大陳怡凱：台灣認同最棘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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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大法律系副教授陳怡凱認為，共同歷史記憶斷裂是台灣認同最大難題。（記者洪瑞琴攝）

台灣為何難以形成共同的歷史記憶與國族認同？國史館與成功大學文學院、歷史學系今（29）日舉辦「228事件檔案與臺南地方史：從地方記憶到臺灣共同體」座談會，成大法律學系副教授陳怡凱從國族研究與國際法切入，探討「台灣國族欠缺共同歷史記憶所產生的分裂社會問題」。

陳怡凱表示，所謂歷史記憶共同體是指組成國族的族群在歷史上無論是共同承受被征服的苦難，或分享盛世榮光，都是站在同一方的一群人，而非彼此處於對立面；第二次世界大戰台灣人是站在日本這一方，反之中國人是站在日本對立面，因此戰後蔣介石帶領200多萬中國人到台灣與當地680萬台灣本地人無法形成歷史記憶共同體，中國大陸人仇日，但台灣本地人親日，這種共同記憶斷裂，不僅加深政治對立，也成為凝聚台灣共同體最棘手的難題。

陳怡凱指出，「國族」（Nation）不只是地理上的人群，更是擁有共同文化、語言、共同歷史記憶與共同價值，而形成國家認同意識，並具備政治命運共同體意識的群體。然而，台灣在歷史詮釋上始終存在分歧，光是歷史教科書記載日本統治時期究竟應稱為「日據」或「日治」，就已經爆發激烈爭議，看似用詞差異，背後卻涉及歷史記憶斷裂與分歧；親日者可能被貼上「皇民化」標籤，國民黨政權則被稱為外來政權。國族沒有共同歷史記憶，國家認同分歧，導致國民無法團結以及整合失靈。

他認為，客觀理解日本殖民統治對台灣的影響，包括其建設與發展，並不等於否定殖民統治的本質，但不同歷史背景的人往往難以接受彼此觀點。當共同歷史記憶無法形成，政治認同便容易走向兩極化，也更難凝聚成政治命運共同體。

談及台灣地位未定論，陳怡凱直言，二戰後台灣主權歸屬的討論，不能忽略美國在戰後秩序中的角色。他認為，台灣戰後接收與主權問題，應從二戰戰勝國安排及國際法脈絡加以檢視，並強調美國在對日戰爭及戰後安排中具有關鍵影響力，台灣脫離日本統治，是美國在太平洋戰爭中擊敗日本的結果，中國對太平洋戰爭的貢獻微乎其微，無論是中華民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中國都一樣，中國無法擊退中國領土上的淪陷區，更遑論出兵攻打日本本土。

陳怡凱也以台灣與中國社會的價值差異（價值共同體）為例指出，民主社會至少具有透過選舉決定政治領導人的共同價值基礎，但中國部分民眾可能接受一黨專政，反之，台灣人民不可能接受一黨專政；這足以證明兩岸人民欠缺價值共同體而因此不可能組成共同國族。而這些價值差異不只存在於政治領域，也可能延伸至藝術創作、學術研究，甚至司法判決。

他並以電影《投名狀》竟能在台灣獲得金馬獎最佳劇情片為例，導演試圖論述「屠殺太平天國的戰俘在某種情非得已之下，也可能是對的」，這種看法嚴重違反普世價值與國際戰爭法。「這部片在國外根本沒有獲得什麼獎，因為西方國家根本不吃你這套價值錯亂的解釋」。

陳怡凱認為，重新檢視228事件與台灣地方史，不只是補充歷史細節，更重要的是面對不同記憶之間的衝突。唯有透過史料與法律脈絡的對話，釐清歷史爭議，台灣才有機會跨越共同記憶的斷點，進一步思考自身的國族認同與政治共同體。

成大法律系副教授陳怡凱從國際法觀點切入，美國是二戰最大戰勝國，對台灣主權歸屬具有主要解釋權。（記者洪瑞琴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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