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欢：一封侨批里的百年离散 华人为何需要两个世界？  | 有客到

电影《给阿嬷的情书》在新加坡引发热烈讨论，除了侨批背后的移民故事，也唤起不少人对方言流失、传统文化传承的关注。

研究华侨华人40年的厦门大学教授李明欢，日前应邀前来新加坡出席“社科文化中华讲座”，以《从〈给阿嬷的情书〉说起：侨批、侨乡与侨文化》为题开讲。她之后接受《《有客到》专访，深度分享对侨文化与新加坡方言传承的观察。

李明欢教授接受《有客到》专访，分享深耕华侨华人研究40年的所思所想。（陈来福 摄）

李明欢说，电影在新加坡引起共鸣并不意外，因为片中下南洋的故事，也是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地华人共同的历史记忆。但方言问题成为讨论焦点，却出乎她的意料。

为了解新加坡的方言文化现状，李明欢这次到访新加坡，特地前往潮州美食文化节。她发现，现场民众彼此交流使用的并非潮州话，而是华语。

更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当晚的潮剧演出。台上既有白发苍苍的年长表演者，也有年仅六岁至十多岁的孩子。这些年轻演员并非潮州籍，甚至不会说潮州话，却能背下唱词，演出《秦香莲》等传统折子戏。

这一幕让李明欢看到了文化传承的另一种可能。她认为，方言作为文化遗产，具有值得保留和研究的价值，但一个多元社会也需要共同语言。文化的延续，未必意味着所有人都必须掌握祖辈的语言。

除了方言，电影呈现的传统侨乡社会，也与现代城市生活大相径庭。

李明欢说，过去的侨乡是典型的“熟人社会”，家家户户知根知底，乡规民俗对个人行为具有强大的约束力。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的侨批，即使只写着“某个村庄的桥头”或“大树下”，仍能准确送到收信人手中。

不过，她也从历史研究的角度，指出电影情节中的不合理之处：在如此紧密的熟人社会里，要将一个人的死讯隐瞒近20年，其实很难。

随着城市化和人口流动加速，传统熟人社会逐渐被陌生人社会取代。李明欢认为，这是一种历史发展过程，不能单凭对传统邻里关系的怀念，就让过去的社会形态重新出现。

《我们需要两个世界》是脱胎于李明欢教授博士论文的英文专著。这一标题也承载着第一代移民对于海外新世界与原乡旧世界同时具有的双重复杂情感。（受访者提供）

从方言传承到熟人社会的消逝，《给阿嬷的情书》所引发的讨论，或许已经超越电影本身：当社会不断改变，我们究竟应该如何理解、保存和延续传统文化？点击视频，一起寻找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