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蔣萬安，你為什麼要傷害司法？——撤銷柯文哲的容積獎勵，卻替他喊「司法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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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台北市長候選人電視辯論會到了結論階段， 蔣萬安為了取得民眾黨小草的支持，特別強調柯文哲受到民進黨的「司法追殺」，並頌揚柯文哲的政績 。

台北市長辯論會上，蔣萬安為了取得民眾黨小草的支持，特別強調柯文哲受到民進黨的「司法追殺」。（資料照）

市長候選人感謝涉嫌貪污的前任市長，這見仁見智，無可厚非。但現任首都市長卻說民進黨對柯文哲「司法追殺」，這是何等嚴厲的指控。

這不是說某項判決見解值得商榷，而是把檢察官的追訴、法官的審判，指向是民進黨迫害政敵的工具 。這是對承辦檢察官、法官的人格謀殺，也是對國家司法的一記重拳。

蔣萬安，你的證據在哪裡？是的哪段起訴書沒有依據？是哪段判決書酙酌證據有問題？而且這些原因是來自民進黨的哪位高層的施壓？

幾百頁的起訴書和判決書，有承辦檢察官和法官的名字，你認為他們是民進黨聽話的奴才？你的證據是什麼？

首都市長的發言有分量，法律人的指控更應有根據。不能因為選票有需要，就讓司法成為可以隨手塗黑的白布。 作為曾經是美國的執業律師，難道不知道藐視司法是守法公民的大忌嗎？何況說話的是一個首都市長 。

首先，那些提出告發與調查的人，你都忘了嗎？

2024年5月2日，到台北地檢署按鈴告發柯文哲涉嫌圖利的人，是國民黨台北市議員鍾小平 ；蔣萬安市府的政風處介入調查，市政府配合檢調索取並提供相關資料；台北市議會成立京華城容積違失案專案調查小組， 九名成員中，國民黨占四名，召集人是國民黨議員游淑慧 。

2024年5月2日，到台北地檢署按鈴告發柯文哲涉嫌圖利的人，是國民黨台北市議員鍾小平。（資料照）

這個小組跨越黨派，並非民進黨的競選組織。市府政風處也公開說明，相關文件是依北檢函文調取、整理及提供，屬於依法配合偵查。

告發的是國民黨議員，主持議會調查的是國民黨議員，提供行政資料的是蔣萬安市政府。怎麼到了辯論台上，這些具體過程都不見了，只剩下「民進黨司法追殺」？

查案時說依法行政，拉票時說司法追殺，蔣萬安究竟要市民相信哪一個自己？

其次，你撤銷的容積獎勵，也是政治迫害嗎？

這撤銷容積率，是蔣萬安市府自己的決定，不是民進黨的教唆 。

今年5月22日，台北市政府公告撤銷京華城增訂20%容積獎勵的細部計畫 。市府經行政調查，審酌相關判決及事證，認定該計畫涉及審議程序、平等與通案性原則，以及利益衡量等問題，依法撤銷，並使其溯及失效。

台北市政府於5月22日公告撤銷京華城增訂20%容積獎勵的細部計畫。（擷取自台北市政府都發局）

既然如此，蔣萬安就有義務說清楚： 自己的市府認定有應予撤銷的問題，檢察官與法院追究相關責任，為什麼竟被他概括說成「司法追殺」，而且還是源頭來自民進黨？ 難道蔣萬安的這項撤銷容積率的決定，也來自民進黨的「指使」？蔣萬安什麼時候竟然是這麼聽民進黨的話了？

蔣萬安為了選票，可以主觀肯定柯文哲的市政建設，由市民公評，但是連帶說民進黨對柯文哲作司法追殺，從告發到提出刑事證據給檢調，不是大部分是國民黨的人嗎？

美國開國元勛漢彌敦（Alexander Hamilton）在《聯邦論》（The Federalist Papers）第78篇說，行政部門掌握武力，立法部門掌握財政與規則制定，司法既不掌握刀劍，也不掌握錢袋，所憑藉的是判斷，連判決執行都需要行政部門協助。

這不是說司法沒有公權力，而是提醒我們： 相較於能動員選民、支配行政資源的政治部門，司法獨立尤其需要制度與社會共同維護，尤其是公民的信任 。

法院不能靠造勢大會決定判決，法官不能以支持者多寡衡量證據。司法的力量，來自依法裁判，也來自人民相信案件可以不問黨派、公平處理。

司法信用是全體人民共有的資產，不是哪一個候選人的競選預算。

司法的力量，來自依法裁判，也來自人民的信任。司法信用是全體人民共有的資產，不是哪一個候選人的競選預算；示意圖。（資料照）

政治人物若有證據揭露司法弊端，是在維護法治；若沒有具體依據，卻把不利於政治盟友的案件一概稱為追殺，就是在消耗人民對司法的信任，這是追求民主法治社會的共同敵人。

今天可以為了柯文哲如此，明天便可以為其他權勢人物如此。最後，判決不再問證據，只問被告是哪一黨；司法不再被當作解決爭議的制度，而成為各黨支持者相互仇恨的戰場。 受傷最深的，將是沒有政黨聲援、沒有群眾動員，只能依靠法院討回公道的普通人民 。

《史記》記載，漢文帝因有人驚動御馬，對廷尉張釋之依法僅判罰金大為不滿。張釋之回答：「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又說：「廷尉，天下之平也。」法律既然如此，就不能因皇帝震怒而任意加重；司法的衡量一旦傾斜，人民便無所適從。

這個故事的可貴，在於張釋之堅持依法處理，也在於漢文帝最後接受其判斷。 司法需要敢於守法的人，也需要願意尊重其職分的掌權者 。現在這個掌權的漢文帝，正是全國人民。

古人尚且知道，法律不能隨天子的喜怒變動； 民主時代的首都市長，難道反而可以讓司法評價隨選舉需要轉彎？

司法當然可以批評。判決理由、證據取捨、羈押必要性，都應接受嚴格檢驗。尊重司法，也包括保障柯文哲辯護、上訴及依法救濟的權利。但批評必須具體，指控必須負責。不能把對政治人物的有罪判決變成迫害推定，更不能把爭取支持變成抹黑司法的理由。

尊重司法，也包括保障柯文哲辯護、上訴及依法救濟的權利。（資料照）

蔣萬安這番話，具有向白營爭取支持的明顯政治效果 。然而，選票可以爭取，司法公信不能拿來支付競選成本。市長的任期只有四年，司法信用的修復，可能不只四年，它的傷害，可能永遠。

蔣萬安，你若知道司法受到政治干預，請提出證據；若沒有證據，就不應以首都市長的聲望，替如此嚴重的指控背書。

司法的公信力，是民主法治的基石，是定爭止紛的源頭，任何人都不能恣意傷害。

你要爭取的是下一任市長，公民會把選票投給沒有證據、恣意傷害司法的候選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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