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英國脫歐十年 從「日不落國」淪為歐洲邊緣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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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 媒體報導 英國脫歐十年（2016-2026年）的現況。民調顯示高達57%的英國人認為這是一場「歷史性的錯誤」，僅剩30%堅持當初的決定。 這項數據不僅揭示了英國社會巨大的「脫歐之悔」（Bregret），更對身處地緣政治浪尖的台灣提供了深刻啟示：民粹式的激情口號，代價可能是必須耗用數十年的經濟與國力去買單。

國際非營利性智庫「More in Common」的民調表示，多數英國年輕人認為脫歐是失敗舉動；示意圖。（法新社）

回顧2016年6月，英國以些微差距通過脫歐公投。表面上，這是英國人為了擺脫歐盟繁文縟節、奪回法律與邊境主權的「光榮獨立」；但在深層心理上，卻是背負著自1588年擊敗西班牙無敵艦隊、稱霸全球三百五十多年「日不落帝國」的歷史包袱。 當時脫歐派高喊「全球化的英國」，幻想擺脫歐盟束縛後，能憑藉當年大英帝國的人脈，輕鬆與美、印等大國簽署更優渥的雙邊經貿協定 。

然而，十年的現實是殘酷的。當年支持留歐的保守黨首相卡麥隆，本意只是想拿公投作為安撫黨內極端疑歐派與對抗極右翼工黨的「政治止痛藥」。 當時他及民調專家都自信地認為，英國選民在最後一刻必定會理智地選擇「留歐」 。

不料這場政治豪賭玩火自焚，卡麥隆在嚴重誤判民意下將國家前途推入賭局，最終黯然下台。

當年支持留歐的保守黨首相卡麥隆，本想拿脫歐公投作為安撫黨內的政治手段，孰料這場政治豪賭玩火自焚，他嚴重誤判民意，將國家前途推入賭局，最終黯然下台。（路透）

回顧2016年公投前夕，美國總統歐巴馬還親自出訪倫敦，公開為「留歐派」站台 。他甚至嚴厲警告，英國一旦脫歐，在與美國簽署雙邊貿易協定時「必須排到隊伍的最尾端」，明確反對英國離開歐盟。因為對美國而言，一個留在歐盟內且具備強大影響力的英國，才是跨大西洋掌控歐洲事務、抗衡俄羅斯的最強代理人。

此後英國政壇陷入了結構性的政治失能，十年內接連更換了七位首相 ：大衛·卡麥隆、德蕾莎·梅伊、鮑里斯·強森、麗茲·特拉斯、里希·蘇納克、基爾·施凱爾，以及現任的安迪·柏南，其中前五位均為保守黨，施凱爾與柏南則屬工黨。頻繁的政黨與內閣更迭，本質上都是因為脫歐帶來的結構性經濟衰退、社會高度撕裂，以及選民對政黨的極度失望，使得歷任首相淪為轉移焦點的「政治消耗品」。

回顧大航海時代以來，葡萄牙、西班牙、荷蘭、德國、法國等歐陸列強先後崛起，但也都在 經歷帝國衰落、兩次世界大戰、以及二戰後全球殖民體系的瓦解後，深刻體認到單一國家必須透過集體結盟，才能在美蘇（以及後來的中國）等超大型強權的夾擊下，維持歐洲在世界舞台上的話語權與競爭力 。因此，他們選擇讓出部分主權加入歐盟，藉由歐盟的集體力量在全球經貿與安全上維持話語權。

相反地，英國在二戰中成功捍衛了本土，邱吉爾帶領軍民抵抗納粹的歷史，讓英國人產生了一種「我們靠自己就能拯救世界」的集體孤傲感。再加上對「英語圈」（Anglosphere）的虛幻自信，認為自己隨時可以拋棄歐洲，投入美、加、澳、紐等英語圈兄弟的懷抱，或者依靠「大英國協」（Commonwealth）重返榮耀。 但現實證明大英國協成員國早已各自獨立，美國亦拒絕簽署自由貿易協定。英國非但沒有重回世界舞台中央，反而從昔日的全球「操盤手」淪為被邊緣化的次要角色 。

有趣的是，雖然過半民眾渴望重返歐盟，但英國卻陷入了「精神上想重返歐盟，行動上只敢做朋友」的尷尬處境。 工黨政府在政策上只敢採取「 修補關係 」的折衷路線： 在不重新加入歐盟的前提下，尋求在國防安全、經貿互惠及青年交流上有限度靠攏，這是因為重新入歐盟將面臨著必須放棄過去不用歐元、不加入申根區等「特權」 。

英國目前在不重新加入歐盟的前提下，尋求在國防安全、經貿互惠及青年交流上有限度靠攏。圖為負責歐盟重啟談判的新內閣大臣哈米甚·福克納。（擷取自《衛報》）

這隻傲慢、固執卻陷入困境的「約翰牛」，給台灣上了最務實的一課。在21世紀的國際叢林中，即便是昔日的超級帝國，若缺乏了集體聯盟的力量，也難以抵擋時代巨輪的碾壓。 台灣在地緣政治上面臨更嚴峻的生存挑戰，我們既沒有本錢陷入民粹式的內耗，更不能寄望於孤立主義的幻覺 。唯有看清國際現實、深化與民主陣營的實質結盟，才能在風雨飄搖的國際局勢中，為國家長治久安找到真正的立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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