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關鍵礦物 美中科技與產業競爭的棘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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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明輝 日前，筆者參加「美中競爭與關鍵礦物政策台美觀點：RAND與中經院對談」座談會，美國智庫蘭德公司的法比安・維拉洛伯斯博士（Fabian Villalobos, Ph.D.）分享他對「關鍵礦物供應鏈的國際合作」的研究觀點， 提及中國礦物政策結合國家經濟手段，用二十多年時間，把採礦、分離、精煉、磁鐵、電池串接成產業政策。 透過每五年週期的規劃提供政策金融、地方補貼與市場競爭把產能做大，價格壓低後再向海外擴張。逐步提高全球產業鏈對中國依存，把市場占有率轉換成國家權力。

中國礦物政策結合國家經濟手段，用二十多年時間，把採礦、分離、精煉、磁鐵、電池串接成產業政策。透過每五年週期的規劃提供政策金融、地方補貼與市場競爭把產能做大，價格壓低後再向海外擴張。（路透檔案照） 中國的真正優勢不是地下有礦，而是別人的礦即使挖出來仍可能送到中國分離、加工，最後再製成磁鐵或零組件。 二○二三年至二○二五年的鎵、鍺、石墨、稀土等出口限制，只是把這套力量搬到檯面。 當市場供應高度集中，出口許可本身就是外交訊號；價格一跌，西方的新礦投資又可能失去商業性。 北京可以同時握住供應與價格兩端，這才是關鍵礦物真正的戰略槓桿。

那麼，美國期待台灣做什麼？ 法比安認為台灣的第一件事應該要先把自己的風險看清楚。 美國花四至六年盤點供應鏈，但用HS稅則號列仍看不到第三、第四階供應商真正依賴哪一種礦。台灣不需要成立另一個口號式聯盟，而是要把半導體、AI伺服器、電池、馬達、無人機一路拆到材料層級，找出哪些原料一斷，產線三個月後就可能出問題。 第二件事是台灣不必成為礦業國，卻可成為礦物去風險的工程國家。 研究機構手上的替代材料、低稀土馬達、回收技術、製程改善，如果能與美國、澳洲、日本形成共同研發、長期採購與合資投資，把台灣的材料科學、精密製造與量產能力變成聯盟不可替代一環。 第三件事是法比安提到台灣對中國政策與產業動態的理解，本身就是資產。 出口管制若只在北京公告後才被企業看見，供應鏈管理就永遠慢一步。

筆者在現場提問，若中國繼續控制稀土出口，西方究竟能撐多久？ 川普政府八月七日喊出美國要成為關鍵礦物採礦「超級強權」，但一座新礦從規劃到投產，美國常見估計平均要二十七年，美國社會真的願意承受採礦、精煉的污染、成本與漫長許可嗎？ 法比安的回答很清楚。新礦當然要開，但不能只等新礦。二○二五年中國對美出口部分磁鐵與分離稀土就已減少，美國需求卻沒有同步下降，代表磁鐵製造、回收與替代來源正在補位。 更快方法是投資現有礦山、加工廠與分離產能，再透過進出口銀行、長期採購降低投資風險。 美國若把「礦業復興」理解成重新拿起十字鎬，恐怕二十年都等不到；真正可行的是金融、技術、盟友與需求一起進行。

美國總統川普於8月7日宣布，將投資關鍵礦產與電池產業三十億美元，以擴大本土產能，擺脫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歐新社檔案照） 在座談會最後，法比安提出沒有中國參與的關鍵礦物WTO概念，由理念相近國家透過長期採購、共同融資與價格機制，維持非中國供應商的合理利潤與投資誘因。 因此，台灣要思考的不只是如何找到替代來源，而是能否成為新供應鏈制度下不可或缺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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