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眷村鄉愁遇上民主台灣:對話是理解的開始
◎嶼明王偉忠訪問沈伯洋,表面上是「老市民」向台北市長候選人提問,深層卻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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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忠訪問沈伯洋,表面上是「老市民」向台北市長候選人提問,深層卻像是兩種台灣經驗、兩個世代與兩套政治語言,在同一張桌上相遇。
王偉忠成長於眷村。父母隨國民政府來台,背後承載著戰爭、離散、失去故鄉,以及對中華文化與中華民國的認同。眷村裡的口音、食物、家庭關係與生活記憶,都是台灣戰後歷史的一部分,值得保存,也不應被抹除。
王偉忠訪問沈伯洋,深層卻像是兩種台灣經驗、兩個世代與兩套政治語言,在同一張桌上相遇。(翻攝自YouTube)
問題不在眷村能不能說自己的故事,而在這套故事曾被放在什麼位置。
威權時期,眷村經驗與國家教育、軍事體系及大眾媒體結合,成為主流國家敘事。外省族群的離散被描述為全民共同的國難,中國歷史成為台灣人的主要歷史;相對之下,台灣本土社會經歷的二二八、白色恐怖與語言壓抑,卻長期被迫沉默。因此,眷村鄉愁既是記憶,也曾經與權力相連。
王偉忠又不只是眷村第二代,更是長期掌握大眾娛樂生產能力的媒體人。他讓許多人看見眷村的生活、幽默與親情,保存了一段逐漸消失的歷史。但任何敘事都有取景框: 當鏡頭對準眷村內的溫暖與鄉愁,圍牆之外的黨國統治與本土傷痕,便可能退到背景。
民主化不是刪除眷村記憶,而是讓過去被刪除的人也有機會說話。 它沒有剝奪外省人的權利,而是終結任何族群獨占國家解釋權的時代。然而,把原有優勢視為理所當然的人,可能把平等感受成剝奪;把自己的記憶當成共同歷史的人,也可能把別人的現身誤認為排斥。
眷村裡的口音、食物、家庭關係與生活記憶,都是台灣戰後歷史的一部分,不應被抹除。圖為清水眷村文化園區。(資料照)
王偉忠以「老市民」的身分發問,談了許多自己的經驗,也打斷、補充,甚至替問題預設答案。這種說話方式或許帶有某種長輩姿態:我活得比你久、看過的事情比你多,因此更有資格告訴你台北是什麼、政治又該怎麼做。
沈伯洋使用的則是另一套政治語言:制度、資料、公民參與與治理方法。他並不否定長者經驗,卻也不接受經驗本身就是答案。民主政治可以尊重資歷,但政策仍須接受證據、程序與公共責任的檢驗。
兩人的訪談一定會有矛盾與不同看法,也難免呈現世代差異與話語權的不對等,但這場對話仍然具有意義。理解不代表同意,對話也不保證偏見立即消失;其真正價值,是迫使彼此看見對方的複雜性,無法再把對方簡化成自己想像中的樣子。
眷村可以繼續說自己的故事,民主台灣則讓所有人都能說出自己的故事。當每一個人都不再要求自己的記憶成為唯一的歷史,對話才可能開始,理解也才可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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