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乙康：迎战未知“X疫情”全球仅做好一半准备 得着力建设疫苗生产能力

冠病疫情暴发至今已有五年，今后每年发生另一场新型大流行病的概率为2%。社会政策统筹部长兼保健卫生部长 王乙康 认为，目前全球仅完成一半的准备工作，而决定人类能否彻底走出新型未知疫情的关键，在于疫苗的快速研发与生产。

王乙康星期三（9月23日）起访问美国纽约三天，出席联合国大会有关大流行病防备和应对的高级别会议，并发表新加坡的国家声明。他在启程前接受《联合早报》和《海峡时报》专访，就疫情防备和应对，阐述我国的经验与立场。

王乙康指出，为应对下一次重大疫情，我国这五年来在国家层面作出许多调整。这包括：通过健康SG计划和社保援助计划（CHAS）整合全科医生网络，以便在疫情袭来时立即动员各方资源；实现过渡期护理设施与社区护理设施之间的灵活转换；在制度和法规层面，也修改《传染病法令》并成立传染病管理局。

不过，单靠国内防线仍不足以阻挡全球大流行病的威胁。

我国因此还须推进两项国际合作：开展全球病毒监测，以及建立疫苗制造与研发能力。在王乙康看来，后者最为关键。

“这与冠病的抗疫经验类似，接种疫苗、开放、走出疫情。因此，疫苗制造是首要的防备工作。我认为这项工作尚未完全就绪，因此我的评估是，在彻底解决疫苗问题之前，我们只做好了50%的准备。”

为攻克这一难题，我国正与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紧密合作。联盟联结全球科学家与实验室，研究不同病毒家族的特征，以建立疫苗“原型库”。

他解释：“一旦新病毒出现并完成基因测序，我们就会知道它属于哪个家族、需要动用哪件‘武器’，接下来只需根据具体基因序列，定制研发专门的‘子弹’。”

他指出，这项合作旨在把疫苗从研发到投产的时间缩短至100天，这也是新加坡积极参与的全球“100天使命”（100 Days Mission）。

面对完全未知的“X疾病”，我国把“筹码”压在了mRNA（信使核糖核酸）技术平台上。

王乙康说：“这并非像买‘多多’和‘万字票’那样碰运气，而是一个基于科学的研判。”

他解释，mRNA平台灵活度极高、上市最快，且研发和生产周期最短。它就像电脑代码，无需像传统病毒载体疫苗那样经过漫长的细胞培养。

谈及在本地建立疫苗制造能力将带来什么实质改变，王乙康指出，由于我国本土市场极小，“几天的疫苗产量就足够全岛使用”，意味着制药商大可放心，在本地生产的大部分疫苗都能自由出口到本区域和全球。

此外，我国政府也不会在危机时期实施出口限制。“如果你想在‘X疾病’大流行期间拯救世界，新加坡是投入资金和建立产能的理想地区。”

目前，希勒曼（Hilleman）、赛诺菲（Sanofi）、葛兰素史克（GSK）等制药巨头都已在本地落户。不过，眼下的现实挑战在于，如何让这些疫苗生产厂在和平时期“保温”，维持可持续的日常运转。

为此，我国正筹备在本地研发和生产常用的mRNA流感疫苗，通过在非流行病时期生产这类常规疫苗，来维持熟练的技术能力和生产线的状态。

例如，在本地设厂的希勒曼实验室目前正针对本迪布焦埃博拉（Ebola Bundibugyo）病毒研发疫苗。

王乙康说，虽然这款疫苗使用的是重组水疱性口炎病毒（rVSV）平台而非mRNA，但它展示应对未来疫情的模式：利用现有设施快速定制新疫苗，先满足本地及周边需求，必要时再携手区域伙伴向全球扩大产量。

谈到疫苗制造能力对我国传染病防备指数的提升作用，王乙康形容这会是个“巨大的飞跃”。

“我之所以说目前只准备了50%，是因为还有许多更重要的工作要做。我希望与希勒曼实验室的合作能让我们达到60%，如果能生产出流感mRNA疫苗，我们将更进一步。”

至于新加坡能否为下一场疫情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王乙康强调：“不要让完美成为优秀的敌人”。

“世界上没有100%的准备，总会存在未知数……如果我们能尽力做到八九成，就已经非常好了。至于其余无法预测的部分，我们只需在危机到来时，见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