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如何成為歷史——史學家和他們的歷史時代 | 社會人文 | 每週好書讀 | 中央社
《歷史如何成為歷史:史學家和他們的歷史時代》是一部關於西方歷史書寫的宏觀導讀。作者約翰.布羅將「歷史」視為一種人類理解過去的活動,從史詩、起源神話、編年史、宗教敘事、傳記、哲學性歷史到專業史學,追問每個時代的人為何選擇特定的過去,又如何以特定方式調查、呈現與評斷過去。

《歷史如何成為歷史:史學家和他們的歷史時代》是一部關於西方歷史書寫的宏觀導讀。作者約翰.布羅將「歷史」視為一種人類理解過去的活動,從史詩、起源神話、編年史、宗教敘事、傳記、哲學性歷史到專業史學,追問每個時代的人為何選擇特定的過去,又如何以特定方式調查、呈現與評斷過去。
這部書帶領讀者理解:歷史始終是材料、問題意識、敘事技藝與時代處境交會的結果。讀完本書,讀者會更懂得閱讀歷史,也更懂得反思我們如何被各種歷史敘事所形塑。
《歷史如何成為歷史——史學家和他們的歷史時代 》
蘭克與他的弟子們當然完成了許多傑出的歷史作品。在這段過程中,他們主要專注的歷史類別實際成為近代史的最後定本。在專業的要求下,史家必須檢視特定種類的史料以確定其是否反映真實的事件,此外,他們還必須面對先前提過的政治利益與壓力,這些均促使史家將焦點集中在揭露與分析國家文件上,其中有些直到最近才公諸於世,並以此作為史家的核心任務。其他歷史種類,除了在中古史家當中擁有雄厚基礎的立憲史外,全都被邊緣化,儘管如此,強調政治史與外交史乃是賡續多年來上古與人文主義對何謂歷史尊嚴所抱持的概念。十九世紀時,關注政治人物意圖的歷史(十六世紀與舊體制時代的密室政治;對祕密外交的探求,祕密一詞幾乎是贅詞)與史家扮演揭露祕密的角色這兩者之間,也存在著互惠關係。針對所有這些主題,蘭克寫了許多文章。政策愈隱密,專業史家調查檔案揭露真相的挑戰愈大。蘭克仔細研究的第一本文件書籍是十六到十八世紀威尼斯大使報告全集,這本書似乎成了蘭克崇拜的對象與典範;就連與蘭克同時代的人有時也會抱怨他的歷史過度集中在王侯身上。
這是有代價的,如彼得.柏克(Peter Burke)指出的,他認為蘭克再度將歷史帶離十八世紀拓展的「市民歷史」(civil history),並且使歷史返歸較受限制的人文歷史主題。柏克也注意到十八世紀晚期哥廷根學派的廣泛興趣,「在全盛時,被與蘭克相關的歷史革命所斲喪」,不過他也坦承,蘭克本人的興趣有時要比人們認定的來得寬廣。
這個論點進一步擴大,於是出現了與十八世紀培養的以「感傷」和戲劇方式處理事件,以及與卡萊爾和米什雷的法國大革命通俗歷史的鮮明對比。之前提過(第二十一章),為市場撰寫歷史,包括了為婦女撰寫歷史。然而,新興的歷史專業獨立於市場之外,在氣質與性格上都相當陽剛;直到一九五○年代為止,菸斗的氣味一直附著在歷史之上。歷史專業的偏見持久而狹隘,限縮了研究過去可為文化帶來的啟發。一般而言,十九世紀的歷史研究過度重視「革命」,這是某種現象的面向之一,同時也促成了這種現象:十九世紀對於十六與十七世紀學者的各項創新顯然無動於衷,而且有系統地詆毀十八世紀史學。十九世紀「哥白尼革命」的觀念加強了這種持續扭曲的史學史觀點,使其往十九世紀與德國傾斜,這是本書試圖要糾正的。這種觀念構成專業共識的重要與限制部分,使其更為牢固而延續到二十世紀。今日的文獻考證方法當然仍與十九世紀相同,也許也與十九世紀之前相同。
「客觀」與「科學」的修辭終於在二十世紀遭到消音或放棄,愈來愈多人意識到這兩個詞引發的複雜爭議,有些人則察覺到這兩個詞在歷史寫作上的代價。然而,對各種歷史類別的重視程度仍有差別,而這種差別相當根深柢固,如政治史與外交史只願將它們的聲望分享給制度史,而且主要是中古時代的制度史。社會史與文化史略處於邊緣地帶。思想史,如果有這門領域的話,或許是其他學科的範圍。諷刺的是,德國唯心論形上學與英國實用主義都肯定政治史在近代的首要地位。英國人理所當然將國會(以及更早的諸王)置於核心,因為國會長久以來在英國人的生活占有重要地位。德國人重視國家,因為民族國家對他們而言是如此晚近的事物。(在此同時,有著不同思想傳統的法國與美國歷史學界,卻彷彿成了德國人的附庸。)圍繞著政治史優先與「科學」的客觀理想的專業共識如何開始瓦解,我們必須在下一章進行思考。
1. 歷史如何成為歷史——史學家和他們的歷史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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